嘴角的弧度慢慢翘了起来,从眼底一直弯到唇边,像绷了很久的东西终于松开了一个缝。他伸手按了一下电梯关门键,门重新合上,他站在她面前说:“热的。而且以后不加糖了。”秦芸兮终于没忍住笑了一下。
那天晚上两个人从公司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秦芸兮走在路灯下面步子放慢了一些,宋灼钰走在她旁边,两个人之间隔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她侧头看了他一眼,他觉察到了但没有转头,就那样继续走着,嘴角微微翘着。秦芸兮收回目光看着前面的路,走了几步忽然说:“那你爸知道我们的事吗?”宋灼钰脚步顿了一下,偏过头看她,表情难得的有些不确定:“……今天之前不知道。”
“今天之后呢?”
“他回去会问我。”他想了想,诚实地说,“估计今晚就会问。”
秦芸兮伸手拉了一下他袖口:“那你回去好好说,别让他误会。”宋灼钰低头看了一眼她拉着自己袖口的那几根手指,抬起头来看着前面的路,步子比刚才稳了一些。“好,”他说,“我会好好说。”
两个人在地铁站入口分开的时候秦芸兮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宋灼钰还站在路灯底下看着她,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抬起来朝她摆了摆,动作很小。秦芸兮转回头走进地铁站。那个白天在会议室里被董事长拍着肩膀叫“我儿子”的宋灼钰,和此刻站在路灯底下朝她摆手的人,像是同一个人又像是某种更完整的东西在她面前展开了。她之前认识的是他愿意给她看的那一面,今天那扇门开得更大了些。而宋灼钰刚才说“明早牛奶还是热的”的时候,尾音微微往上飘着,和他说“你要对我负责”时的声音一模一样。秦芸兮刷卡进闸的时候嘴角还翘着,心里那些气已经散了大半。剩下的那些,她打算留到明天早上喝牛奶的时候再慢慢问他。
她不知道的是,之前宋灼钰说完那句话之后其实还有半句没有说出口。他想说他比她以为的早得多。早在那一夜之前,他就看过她的照片,那也不是她在童铃朋友圈里的照片——是更早的,存了好几年的一张照片。但他不能说。现在还不是时候。等她再信他多一些。宋灼钰站在路灯底下目送秦芸兮的背影消失在地铁入口,然后转身往停车场走去。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是父亲发来的消息:“晚上回家吃饭。跟你聊聊今天的事。”他看了一遍,锁了屏,步子没有放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