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望着门板,淡淡总结:
“历史不可逆,霸王虞姬的结局改不了。但山河轮回、地脉留情,让你们今生得以寻常相见、安稳相识。”
“前世殉于大势。”
“今生归于平凡。”
我垂眸看着掌心温润的古玉,后背蛇纹的暖意,温柔绵长,再无半分凶煞压迫。
千年烽火落幕,千古悲情封卷。
垓下楚歌早已散尽,乌江风浪早已平息。
留在这世间的,只剩我和她,跨越轮回、斩不断的宿命亲近。
没过多久,病床上的钱多多睫毛轻轻颤了颤,喉咙发出一声轻微的哼唧,缓缓睁开了眼睛。
夜里八点四十分。
病房白炽灯的光线柔和落下来,仪器滴答声轻缓规律。
钱多多的眼皮颤得愈发频繁,几秒后,他费力掀开沉重的眼帘。眸子还有些浑浊涣散,茫然地望着天花板,愣了好几秒,才缓缓转动眼珠看向我们。
“我……醒了?”
他嗓音干涩沙哑,像是沉睡了许久,喉咙里堵着一层寒凉的气息。
罗剑光立马凑上前,松了一大口气:“可算醒了!睡了整整一下午加一晚上,差点给我们吓出心理阴影。”
李四儿俯身探了探他的脉搏,指尖停留两秒,微微颔首:“体内寒气流散干净了,阳气缓缓回升,没留下病根。就是体虚耗神,这两天好好养着就行。”
我拉过椅子坐在床边,语气平稳:“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或者,昏睡的时候,看到过什么东西?”
这是最关键的地方。
他是第一个触碰镇器、引动古局的人,昏睡期间,极大概率看见了常人看不见的地脉真相。
钱多多眨了眨眼,慢慢回想,脸色一点点变得凝重。
“不舒服倒没有,就是冷。”
“像是整个人泡在深井冰水里,浑身冻得动不了,意识清醒,身体却醒不过来。”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而且我真的看见了东西。”
“我摸到那枚铜器的时候,山洞里瞬间全是雾,黑漆漆的,但是不吓人。雾里有一座很大的古墓轮廓,石壁上全是蛇纹图案,和那枚铜器一模一样。”
“还有……一道影子。”
“不是鬼,不是怪物,是人。穿着很旧很旧的白衣,安安静静站在墓门口,一直看着我。我当时脑子发懵,只记得那影子特别干净,一点恶意都没有。”
我心头微动。
那不是别的东西。
是她。
早在我们入局之前,她就守在古冢外围,看着一切发生。
钱多多继续坦白:“后来我脑子一沉,什么都记不清了,再往后就是一直冷、一直沉,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阳气,硬生生拖进昏睡里。”
罗剑光听完咋舌:“合着你从一开始就被古冢地脉盯上了?幸好小凡最后把阵眼封回去了,不然你这次真的悬。”
钱多多有些愧疚地垂眸:“都怪我贪小便宜,乱拿山里东西,害得你们全都跟着我涉险。”
“知道错就行。”我淡淡开口,“以后荒山古墓、野地旧物,一律别碰。这片山的格局,不是普通人能沾的。”
他老老实实点头。
夜里九点整。
夜色彻底深沉,小镇彻底安静下来,街道没有行人,只有医院楼道的白炽灯亮着冷清的光。
就在我们几人低声说话的时候,病房门外传来一阵极轻、极稳的脚步声。
不急促、不试探,从容平和,带着一种让人莫名心安的气场。
三下轻叩。
节奏温柔,分寸刚好。
“可以进来吗?”
门外是少女清甜温和的声音。
“请进。”我开口。
门被轻轻推开。
少女换了一身干净的浅色休闲裙装,长发梳理得整齐柔顺,没有傍晚初见的逆光朦胧,眉眼清丽干净,气质温静却笃定。
她手里提着一个小小的纸包,还有一杯刚兑好的温热养气茶。
“听说你朋友醒了,我过来看看。”
她走进病房,目光第一时间落在钱多多身上,仔细扫过他的气色,眼神冷静专业,没有半分客套多余。
“醒来就说明外煞彻底剥离了。”
她走到床边,将温茶递过去,语气轻柔:“这是驱寒养气的淡草药茶,不苦,刚好补你损耗的阳气,今晚喝了,夜里不会反复发冷。”
钱多多连忙道谢,接过杯子乖乖捧着。
李四儿静静看着她,没有问话,却始终留意她的气息。
她周身阳气澄澈干净,温和却有力量,完全不受这间病房残留阴滞气息的影响,寻常普通人根本做不到这般从容。
少女仿佛习惯了旁人的打量,神色依旧淡然自若,转头看向我,目光平静温和,带着一丝只有我们二人能读懂的熟稔。
“你们下午在山上封阵,消耗很大。”
“你身上阳气亏空得厉害,虽然表面看不出来,但气血虚浮,夜里容易心悸、盗汗。”
她看得比我们更细。
我微微颔首:“难怪刚才有些发虚。”
她轻轻开口:“我带了一点家里自制的养气干品,温和固本,不冲脉,你们几人都能吃。今晚好好休息,明日状态就能回稳。”
她说完,将纸包放在床头柜子上,动作细致妥帖。
全程举止温柔、冷静、有条理,既不过分热情,也不疏离冷漠,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罗剑光性子直,忍不住开口:“妹子,你也太全能了吧,又细心又懂这些,比我们靠谱多了。”
少女闻言浅浅一笑,笑意清淡安稳:“只是从小看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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