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不在棚屋里。他披上外套走出去,看到她蹲在墓碑前,手里拿着那棵嫩芽——不,不是拿着。是看着。那棵芽已经长到半尺高了,茎秆变得更粗壮,叶片也多了几片。最神奇的是——它的顶端长出了一个花苞。
一个小小的、绿色的、尚未开放的花苞。
“它要开花了。“沈念说。
“嗯。“
“开的是什么花?“
陆时宴看着那个花苞,心里忽然冒出了一个答案。他不知道这个答案是从哪里来的——是张泊宁的残响告诉他的,还是他自己的潜意识推断的,还是那棵植物本身传递给他的信息。
“雏菊。“他说。
沈念笑了。
“当然。“她说,“他最喜欢雏菊了。“
花苞在晨光中微微颤动着,像是在积蓄力量。陆时宴和沈念并肩站在它面前,谁都没有说话。
他们就这样等着。
等一朵花开。
等一个不可能回来的少年,用另一种方式,给他们最后一个拥抱。
等这场跨越百年的秋殇,终于——
迎来一个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