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心谣

    第二轮结束，七个人只剩下五个了。又死了两个，重伤的那个也没能撑过来，死在救治途中。贾富贵坐在休息区角落里，闭着眼调息，但他不只是调息，他的感知一直散在外面，像一张无形的网，罩着擂台周围的一切动静。
    前面两场他还能感觉到那些暗探的目光是散的，东一个西一个，偶尔扫过他，很快又移开。但这一场开始前，那些目光变了。它们变得集中了，像几根针同时扎在他后背同一块地方，尖锐的，毫不掩饰的，带着一种他已经锁定了你的笃定。贾富贵没有回头，没有睁眼，但他的心沉了一下——暴露了。至少暴露了一大半，那些暗探已经确认了他有问题，只是还没有完全确定他到底是谁，到底是不是他们要抓的那个人。只要他们完全确定，贾富贵今天就走不出这个赛场。
    裁判吹哨，贾富贵站上擂台。他的表情平静，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懒散的笑，但他脑子里已经把所有的退路过了一遍——储物戒指里的东西、缩地成寸能迈多远、担山棍在丹田里待命、道玄神体还能撑多久。每一步都想好了，每一秒钟都算清楚了，只等一个时机。
    对手是听涛阁的魏武明。一身月白长袍，手拿一把折扇，看着像个翩翩公子，但嘴角始终挂着一丝邪魅的笑容，让人看着不舒服。贾富贵打量了一下魏武明，扇子始终没有打开，折扇合着，魏武明拿在手里转着圈，不急不慢的，像是来喝茶的。贾富贵心里头多了个心眼，扇子不打开，里面肯定有东西。要么是机关，要么是暗器，要么是藏着什么术法。贾富贵没有声张，只是把每一步都放得更稳。
    裁判哨响，比赛开始。魏武明没有立刻动手，而是朝贾富贵拱了拱手，笑道：“贾兄，久仰大名。”贾富贵也拱了拱手，道：“魏兄客气。”魏武明道：“贾兄前几场的打法，魏某看了，受益匪浅。以剑为器，以多为胜，实在是高明。”贾富贵道：“魏兄过奖了，不过是穷人家的打法，东西多而已。”魏武明笑道：“东西多也是本事，魏某就没有那么多剑，只有几把扇子，勉强凑合着用。”贾富贵道：“扇子也是兵器？”魏武明道：“扇子当然是兵器，就看怎么用了。”道着，魏武明从袖中又掏出一把折扇，和手里那把一模一样。贾富贵心里咯噔一下，也掏出一柄仙剑，握在手里。两人就这么面对面站着，谁都没先动。
    台下的人急了，有人喊道：“打啊！站着干什么！”有人喊道：“你俩是来比武的还是来聊天的？”还有人喊道：“魏师兄弄他！这个渣男！”贾富贵听见渣男两个字嘴角抽了一下，但没有理会。魏武明倒是笑了，道：“贾兄，你得罪的人不少啊。”贾富贵道：“习惯就好。”魏武明道：“那魏某就不客气了。”
    话音未落，魏武明手里的扇子掷了出来，扇子在半空中旋转着，带着尖锐的风声直扑贾富贵面门。贾富贵侧身一闪，扇子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绕了个圈又飞回魏武明手里。贾富贵手中的仙剑也跟着掷了出去，剑尖直指魏武明的胸口。魏武明也侧身一闪，剑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去，被贾富贵用仙力牵引着绕了一圈收回来。
    两人站在擂台两端，对视一眼，都笑了。然后同时出手，贾富贵一柄接一柄地掷剑，魏武明一把接一把地扔扇子，剑光扇影在擂台上交错飞舞，铛铛铛铛铛，扇子和剑在半空中碰撞，火花四溅。台下的人看得目瞪口呆，有人道：“他俩在干什么？”有人道：“比谁的暗器多？”有人道：“这俩人是不是商量好的？”有人道：“一个败家子，一个败扇子，绝配。”
    贾富贵扔了三十多柄剑，魏武明扔了三十多把扇子，两人你来我往半个时辰，谁都没有伤到谁，都在互相试探。剑和扇子都消耗得差不多了，贾富贵手里还剩最后一柄剑，魏武明手里还剩最后一把扇子。
    两人对视一眼，又笑了。贾富贵道：“魏兄，你扇子真多。”魏武明道：“贾兄，你剑也不少。”贾富贵道：“要不咱们歇会儿？”魏武明道：“正有此意。”于是两人站在擂台两端，开始聊起来了。贾富贵道：“魏兄是听涛阁第几代弟子？”魏武明道：“第七代。贾兄呢？”贾富贵道：“明心仙宗杂役出身，不值一提。”魏武明道：“杂役出身能打到这里，贾兄前途无量。”贾富贵道：“魏兄过奖了，我不过是运气好。”
    两人口若悬河，从修炼聊到功法，从功法聊到仙域风光，从仙域风光聊到哪家酒楼的菜好吃。台下的人已经麻木了，有人道：“他俩是来比武的还是来结拜的？”有人道：“这俩人是不是有病？”还有人喊道：“你俩打不打？不打我走了！”
    话音未落，魏武明那只一直没有打开的折扇轻轻地抖了一下，扇骨之间忽然涌出一股淡白色的烟雾，无声无息的。紧跟着，魏武明的扇子哗啦一下完全打开了，扇面极大，上面画着一幅云雾山水图。魏武明快速地扇了几下，三下，五下，十下，白烟像被风吹散的柳絮一样瞬间弥漫了整个擂台，浓得伸手不见五指。贾富贵眼前一片白茫茫的，什么都看不见了。
    但贾富贵早就留着这个心眼了，扇子一直没打开，贾富贵就知道里面肯定有东西。白烟一冒出来的时候，贾富贵已经做出了反应。
    缩地成寸，一步迈到了擂台中央。那里放着一个透明的玉盒，九头相柳内丹就在里面，隔着玉盒能看见暗纹还在缓缓游动。玉盒外面罩着一层透明的防护罩，是主办方专门用来防偷的，贾富贵之前观察过几次，知道那罩子的薄弱点在顶部，中心偏左的位置。那里阵纹最稀疏，承受力最差。
    贾富贵没有犹豫。道玄神体满负荷运转，呼吸瞬间提到最高频，仙力从十根手指的纹路狂暴涌入，从十根脚趾的纹路汹涌而出，一呼一吸之间力量从骨髓里炸出来，翻到十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