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边的微风从罗塞尔身旁吹过,血腥味和某种烧焦后的刺鼻气味萦绕在鼻尖,提醒他刚才短暂的战斗并非自己的幻觉。
遇到那只正在吃人的怪物的瞬间,他其实没来得及害怕,直接掏枪瞄准射击只是出于条件反射,而后发生的一切更是身体早于大脑做出的反应,心跳加速、血液涌动的感觉甚至让他产生了一种莫名的兴奋,仿佛参加了一场期待已久的游戏。
可当怪物被千钧一发躲过致命攻击的夏洛特砍伤,又被天空中出现的太阳光柱烧死后,罗塞尔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
怪物那额头脸颊长着额外眼睛的尸体和它啃食过的仆役就在不远处,被神职人员用斗篷分别盖住,一只长着五指、关节畸形的手臂露在外面。
刚才就是那只手撕掉了罗塞尔猎装的一截袖子,差点将他开膛破肚,而如果不是夏洛特在那道墨绿色光线射出前撞开他,他恐怕已经和那片枯萎灌木一样,变成了一具毫无生机的尸体。
意识到这一点后,那种兴奋和激动逐渐从罗塞尔心底淡去,寒意从背后慢慢升起。
他不是没见过死人,半个月前在自家的宅邸里,他就亲眼看见埃蒂安·马尔索被击毙。可那次他只是在二楼扔了两个花瓶,真正开枪的是男仆,而且那时他刚穿越不久,记忆混乱,整个人都像还没从梦境里醒来。
原本他还因为自己受过军事训练,胆子比普通贵族青年大一些而暗自得意,之前在印刷厂与格林一同合作打退了袭击者更是让他信心十足。可今天,他才意识到自己那点实力在真正的怪物面前有多脆弱,甚至不如身为女性的夏洛特。
对了,夏洛特……罗塞尔收敛思绪,抬头看向刚才和自己并肩作战的贵族少女。
她的骑装袖口沾着泥和血,头上的三角毡帽不知什么时候歪了一点,脸色也比平时苍白,正站在三名佩戴太阳圣徽的神职人员旁边,像是在解释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时朝这边看一眼。
他隐约听见了几个词。
“维耶芙……工匠之神信徒……他还不知情……之前的袭击……”
他意识到对话的主题应该是自己,而夏洛特果然掌握着某种和教会有关的秘密,甚至自己就是那个秘密的一部分。
想到对方比自己还快的冲刺速度,即将被墨绿色射线命中时喊出的古怪词语,以及在狩猎营地驯服猎犬的行为,罗塞尔越发笃定这一点。
更重要的是,他确认了这个世界并不普通,并不是只有贵族、教会,连蒸汽机和马桶都没发明出来的落后社会,而是一个隐藏着真正超凡力量的世界。
人形的怪物长着三对眼睛,烈阳的信徒能召来光柱,圣水能杀死怪物,而夏洛特·索伦显然也不是单纯的贵族小姐。
果然,我就知道夏洛特·索伦很特殊,在我穿越后遇到的所有人里,就属她最特殊……难道这就是所谓的主线剧情,而我恰好触发了它……在恐惧和紧张消退之后,罗塞尔心里竟又浮起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冒出各种念头。
片刻后,和那几名男子交谈完毕的夏洛特转身朝他走来。
罗塞尔立刻整理思绪,准备先感谢她刚才救了自己,再趁机问清楚怪物和教会的事,可对方显然没打算给他慢慢组织语言的机会,而是语调严肃、措辞颇为正式地说道:
“古斯塔夫先生,你现在恐怕也要做出自己的选择了。”
————
永恒烈阳教会的三位神职人员很快收拾了现场,将那具怪物的尸体收走,带回城中的教堂进行后续处理,富莱斯伯爵安排仆役将被怪物杀死的可怜人的遗体带走,对外宣称是遭到受惊野兽袭击,伤势严重,已经送回城中救治。
这位苏希特附近最有影响力的土地贵族显然知道不少秘密,迅速处理完了一切,在宾客们起疑之前便宣布狩猎开始。
这种由王室长期举办,地方贵族们纷纷效仿的狩猎活动本质上是一种体面的户外活动,真正寻找、追踪和驱赶猎物的是仆役与猎犬,年轻贵族们骑马跟在后方,在安全的距离内追逐,等猎物被逼停或被犬群围住,再由他们优雅地完成最后一击。
而更多的参与者则只是在队伍外围享受速度、喧闹和社交,假装自己仍然具备猎狐、猎鹿的本领。
临时换上一件备用外套的罗塞尔·古斯塔夫骑在马上,缓缓地跟在人群后方,耳畔传来猎犬的嚎叫以及远处的枪声,脑中却反复回想着夏洛特刚才说过的话。
在被动地卷入一场非凡事件之后,他现在面临重要的抉择。
要么立下誓言,签署保密文书,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等这场狩猎结束,他仍然是古斯塔夫男爵的儿子,是一个受过军事教育、前途光明的年轻贵族。教会或许会关注他一段时间,确认他不会泄密,但最后总能回到原本的生活里。
要么真正踏入隐秘世界,成为和夏洛特一样拥有神奇力量的人。但作为知晓真相的代价,他必须真正受到正神教会,受到各种契约的约束,不能像现在这样自由,还要履行更多义务,面临更多危险,其中不乏今天这样直面怪物的场景。
当时夏洛特说到这里时提醒道:
“别急着回答,最好冷静下来之后,再做出最终的决定。”
她说这句话时的表情淡然,像是面临过同样的抉择。
起初,罗塞尔觉得这种选择并不困难,自己连穿越的事都遇上了,来到了另一个世界,面对接触这种近似魔法的非凡力量的机会,岂有放弃的道理?
可回想起那道墨绿色光线擦过身侧的震惊,想起怪物徒手挡住自己猎刀的力气,想起那名仆役残缺的尸体,他又有了一丝犹豫。
古斯塔夫家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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