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的桂花树被昨夜的雨洗得干干净净，枝干上还挂着水珠，偶尔被风一吹，啪嗒一声砸在地上。
安槐醒来的时候苏念念已经不在了。
枕头旁边留了一个压扁的印子，被角被掀开了一半，他翻身看了一眼床头的通讯器，六点十三分。
这人居然比他起得还早。
他洗了脸下楼的时候，苏念念已经坐在餐桌旁边了，手里端着碗小米粥，嘴里塞着半个包子，正盯着墙上那台旧款信息投影屏看。
屏幕上滚动播放着联邦新闻频道。
安槐刚坐下，苏念念就把手里的包子往他嘴边怼了一下。“你看这个。”
安槐没接包子，他抬头看屏幕。
画面上是一片狼藉的城市街道，建筑倒塌，地面开裂。
镜头右下角打着红色的字幕条：“联邦东南区域三城同日发生异兽暴动，镇压区防线告急。”
安槐的目光停住了。
新闻主播的声音填满了整个客厅：“继临海市异兽暴动事件后，联邦东南区的云罗市、铁峡市、渡口市在过去四十八小时内相继发生大规模异兽骚动。
据联邦武道委员会初步通报，三座城市的镇压区均出现异兽群体性境界突破现象，其中铁峡市已确认有两只融灵境异兽冲破外围防线。联邦已紧急调派三支通脉级作战编队前往支援……”
陈婉清从厨房端着一碟咸菜出来，看到两人都盯着屏幕，脚步放慢了。
“连着好几个城了。”她把碟子放在桌上，声音带了点担心。
苏念念放下碗，她看了安槐一眼。
安槐的手搭在桌面上，食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两下，临海市那次他当时判断是个例。
现在看来不是。
三城同日暴动，群体性突破。
这不是巧合。
苏正川从书房走出来，他手里没拿报纸，而是拿着通讯器，表情比平时多了一分凝重。
他看了一眼屏幕上的画面，在主位坐下来，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安槐。”
安槐抬头。
苏正川放下茶杯。“你们学校有没有发通知？”
安槐掏出手机刷了一下。学校的官方频道里多了一条未读消息，标注了红色的“紧急”前缀。他点开。
“联邦中心武道大学关于调整新学期教学安排的通知，鉴于近期多城异兽暴动事件，经校务会紧急研究决定，新学期起，大一大二年级文化课全部暂停，课程调整为实战训练与境界提升为主。大三大四年级部分学生将视联邦征调令进入战备状态。具体安排另行通知。”
苏念念凑过来看完了。
“文化课全砍了？”她的筷子停在半空中。
“暂停。”安槐把手机翻给她看了一眼通知底部的补充说明，“大一大二目前不涉及征调，但课程全部转成实训。”
苏念念嚼了两口包子，把筷子放下，她的表情没有害怕，但明显比刚才认真了很多。
“那回去之后就全是练功了。”
“差不多。”
苏正川一直没说话，他喝完了一杯茶，把杯子放在桌上。
“异兽那边不对劲。”苏正川开口了。
安槐看他。
苏正川很少主动分析局势，他是武道世家出身，早年在联邦前线待过几年，后来回了青岚经营家族事务，但对这些事的嗅觉从来没钝过。
“镇压区的生态平衡维持了快二十年了，异兽群体突破不是自然进化能解释的。要么是废土深处出了什么变化，要么是人类这边的镇压力度出了缺口。”
安槐点了下头，跟他想的差不多。
苏正川转头看苏念念。“你们什么时候回学校？”
“计划是下周一。”苏念念说。
苏正川沉默了几秒。“提前两天走，回去之后把该练的练起来。”
这话是对苏念念说的，但他的目光扫了安槐一下。
安槐接住了那个目光。“苏叔放心。”
苏正川嗯了一声。
吃完饭苏念念拉着安槐去了院子里，两人坐在廊下的石凳上，她把手机举在面前，翻着各个群和论坛的消息。
“赵啸天发了个消息说他们军校已经进入战备状态了，韩青也是。”苏念念划着屏幕，“沈晨那边东部武道大学也发了调整通知。”
安槐接过手机翻了翻，联邦中心城的武道论坛上，关于异兽暴动的讨论已经刷了几十页了。
有人在分析原因，有人在贴各个城市的伤亡数据，还有人在争论大学生该不该上前线。
“你说废土深处到底出了什么？”苏念念收回手机，膝盖顶着他的腿。
安槐想了想。“不好说，但短期内连续多城暴动，兽群还出现了批量突破，这个规模不像是局部问题。”
苏念念把手揣进他口袋里，手指扣住了他的。“那我们回去之后得加紧了。”
“嗯，你那个一击必杀的打法，回去接着练，经脉强化方案我再调一版。”
苏念念攥了一下他的手指。“我不是说我自己，我是说我们。”
安槐转头看她。
苏念念抬着脸看他，表情平静，但眼睛里那股劲他太熟了，这是她做了决定之后的样子。
从五岁那年在巷子里替他挡拳头开始，就是这个样子。
“行，我们一起。”安槐说。
苏念念满意了，她把脑袋靠在他肩膀上。
院子里的水珠从桂花树上滴下来，啪嗒，啪嗒，节奏很慢。
苏念念闭着眼听了一会儿。
“安槐。”
“嗯。”
“我想提前走，明天就走。”
安槐偏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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