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着他看了很久。最后，他低下头，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
“这是档案室的备用钥匙。”他说，“但悖论档案室的门，需要白敛的虹膜和指纹才能打开。”
谢铭接过钥匙，握在手里。金属的触感很冷。
“你帮我引开警卫。”
老陈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十五分钟。”他说，“我只能给你十五分钟。”
谢铭转身往外走。
“谢铭。”
他停下脚步。
“白芷的尸体，”老陈的声音在发抖，“没有找到。实验失败后，她整个人……消失了。”
谢铭没有回头。他推开门，走进走廊。
* * *
求真塔的走廊很安静。
谢铭沿着楼梯往下走，脚步很轻。他的右手握着那把钥匙，左手插在口袋里，手指触碰到那张照片的边缘。
白芷的脸在黑暗中浮现。
她和白敛长得一模一样，但眼神不一样。白敛的眼神永远是平静的，像一潭死水；白芷的眼神里有一种光，一种活着的、燃烧着的光。
那种光消失了。
谢铭推开地下一层的门。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头顶的日光灯在嗡嗡作响。他快步走向老陈的办公室，推开门。
那面墙还在。
谢铭走过去，伸手摸了一下那幅画的边缘。画框的质感不对——不是木头，是金属。他用力按了一下，画框发出一声轻响，整面墙缓缓向内退去。
一道门出现在他面前。
门是银白色的，表面没有任何装饰，只有一个虹膜扫描仪和指纹识别器。谢铭掏出钥匙，插进锁孔——钥匙转动的声音在寂静中很刺耳。
门开了。
他走进去，身后的门缓缓关上。
房间很小，大约十平方米。四面墙全是柜子，柜子里摆满了档案盒。每个盒子的侧面都贴着编号，从A001到Z999。
谢铭的目光扫过那些编号。他的视线停留在“B”区——B183。
他走过去，伸手抽出那个盒子。
盒子的重量很轻。他打开盖子，里面只有一张纸。
纸上只有一行字：
“实验编号：B183。实验对象：白芷。实验结果：失败。备注：对象在L4晋升过程中发生‘自指悖论’崩溃，肉体与逻辑结构同时解构。未发现残留物。”
谢铭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未发现残留物”——这意味着白芷消失了。和那些“去瑕疵”名单上的人一样。
他正要继续翻找，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轻响。
门开了。
谢铭转过身。
白敛站在门口。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风衣，手里端着一杯茶。茶水的热气在灯光下升腾，模糊了她的脸。
“谢铭。”她的声音很平静，“我猜你会来这里。”
谢铭没有说话。他的手握紧了那个档案盒。
白敛笑了笑。那个笑容很温柔，很得体，很完美——和第一次见面时一模一样。
“你在找林霜，对吗？”
谢铭的呼吸变得很慢。
“她不在那里。”白敛指了指谢铭手里的档案盒，“她不在任何一个盒子里。”
“她在哪？”
白敛没有回答。她走进房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档案袋，放在桌上。
“这是你的新任务。”
谢铭看着那个档案袋。纸的边缘有一圈轻微的灼烧痕迹，像是被火燎过。
“打开看看。”
谢铭伸手拿起档案袋。他的手指触碰到纸面，感觉到一丝温热——像是刚被打印出来。
他打开封口，抽出里面的文件。
第一行字映入眼帘：
“关于L4能力者‘阴影’的回收协议”
谢铭的瞳孔猛地收缩。
“阴影”——那是他的代号。
白敛端起茶杯，轻轻吹了一口。
“你一直在找林霜，”她说，“但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你才是那个需要被找到的人？”
谢铭抬起头。白敛的眼睛在灯光下闪烁着一种奇特的光——像是看穿了一切，又像是隐藏了一切。
“欢迎回家，谢铭。”
她的声音很轻，很温柔，像是母亲在哄孩子入睡。
谢铭感觉自己的后背一阵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