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特异点已经肃清，灵子转移通道开启，大家快回来吧！”
藤丸立香握着短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玛修将巨大的十字盾牌收起，擦去额角的汗水。
黑贞德扛着破烂的黑旗，满脸不耐烦地迈入逐渐成型的传送法阵。
未来咕哒子朝楚智微微点头，两人并肩踏入白光。
刺目的灵子光束冲天而起，五人的身影瞬间从海面彻底消失。
光芒退散。
迦勒底传送室熟悉的金属闸门映入眼帘。
藤丸立香本想大声欢呼，宣告大航海时代的危机顺利解除，话到嘴边却卡在喉咙里。
空气中的氛围沉重。
没有预想中的欢声笑语，也没有工作人员庆祝胜利的掌声。
罗曼坐在主控台前，双眼布满血丝，正机械地敲击着键盘，屏幕光芒将那张充满疲惫的脸映得惨白。
达芬奇站在一旁，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眼神中失去了往日的轻浮与笑意。
奥尔加玛丽背对着传送台，双手死死抠着金属桌面的边缘，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泛白。
藤丸立香敏锐地察觉到异样，快步走下传送台。
“所长，发生什么事了？其他队伍的进展不顺利吗？”
奥尔加玛丽深吸一口气，缓缓转过身。
平日里那个总是高昂着下巴、习惯用训斥掩盖不安的魔术名门千金，此刻双眼通红，神情中带着难以化解的疲倦与悲怆。
“你们回来了。”
声音干涩嘶哑，仿佛在砂纸上摩擦过。
“因为每个特异点内部的时间流速存在巨大差异，前往各个新生特异点执行任务的队伍，归来时间完全不同。”
“有的队伍在几天前就完成了任务返回。”
“有的队伍甚至才刚刚结束战斗，正在进行强制休整。”
奥尔加玛丽抬起右手，在半空的虚拟屏幕上划出几道指令。
巨大的投影光幕在众人面前展开。
上面罗列着所有参与分队行动的成员名单。
藤丸立香抬头望去，瞳孔骤然收缩。
名单上，大半的名字已经变成了黯淡的灰色。
“这些灰色的名字是……”
藤丸立香的声音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前往各个特异点的人，并非毫发无损。”
奥尔加玛丽闭上眼睛，仿佛不忍再看那些代表着生命的名单。
“在对抗魔神柱和纠正历史的过程中，各个小队遭遇了超乎想象的阻击。”
“因为楚智留下的那个特殊圣杯，战死的英灵可以在迦勒底的地下空间中重塑灵基，缓慢复活。”
“但是……”
奥尔加玛丽猛地睁开眼，眼底涌出巨大的悲痛。
“其他人不行。”
“人类，终究受限于凡人之躯。”
“死亡一旦降临，生命就会彻底终结，无论再强大的治愈魔术也无法将消散的灵魂拉回现世。”
“目前已经确认，有好几人在特异点中阵亡。”
“为了掩护英灵撤退，为了炸毁孕育魔物的巢穴，无名勇士选择牺牲的方式与敌人同归于尽。”
“在特异点土崩瓦解的那一刻，生命信号也彻底从迦勒底亚斯的监控雷达上消失了。”
控制室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仪器运转的嗡鸣声在回荡。
藤丸立香呆立在原地，脑海中浮现出那些曾在法兰西废土上挥舞巨剑、在罗马城墙下举起重盾的身影。
那些鲜活的生命，那些在战场上互相打趣的同伴，就这样永远留在了冰冷的历史特异点中。
在迦勒底众人的认知里，传说玩家的死亡意味着彻底的灰飞烟灭。
楚智站在人群后方，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平静。
楚智心知肚明，那些被判定死亡的传说玩家实际上只是触发生存机制，扣除十年寿命后被强行踢出副本。
所谓战死的玩家根本没有失去生命。
楚智选择保持沉默，不吐露半句真相。
温室里永远养不出真正能挑起人理重担的救世主。
拯救世界的代价绝不能被当成一场毫无风险的虚拟游戏，这种直面牺牲的悲怆感，正是让藤丸立香完成灵魂蜕变的最好催化剂。
藤丸立香低下头，晶莹的水珠砸在金属地板上，摔得粉碎。
巨大的无力感犹如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死死勒紧了这位年轻御主的心脏。
奥尔加玛丽走到藤丸立香面前。
“对御主而言，告别在所难免，在对抗魔神的道路上，我们都要学会失去，才能继续向前。”
这句话说得极重，重到每一个字都像是敲击在灵魂上的警钟。
藤丸立香死死攥紧衣角，强迫自己抬起头。
盈满泪水的目光穿过悲痛，径直投向一直靠在墙边未曾出声的未来咕哒子。
这位从毁灭未来逆流而归的救世主，见证过比现在残酷百倍的死亡与绝望。
“如果我们拯救了人理……”
藤丸立香咬紧牙关，问出心底最深的执念。
“如果我们走到了最后，赢得了所有的胜利，牺牲的人能不能再回来？”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汇聚在未来咕哒子身上。
未来咕哒子离开墙壁，缓步走到藤丸立香面前。
没有长篇大论的安慰，也没有虚无缥缈的承诺。
未来咕哒子只是伸出戴着红色手套的右手，轻轻搭在藤丸立香颤抖的肩膀上。
一抹温柔、却蕴含着破开一切黑暗力量的笑容在嘴角绽放。
“放手去做吧，这一次，一定是个不同以往的浪漫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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