圈灰土。
苏青竹转身回屋,门重重关上。
黄金龙从地上爬起来,抓起那把断齿扫帚。
他走到荆棘堆边上,一下一下地扫着。
荆棘刺破了他的脚踝,他没管。
断竹枝划破了他的手背,他没停。
他就这么机械地挥动着那把破扫帚。
远处的陈立握着铁锹的手骨节发白。
“走吧,干活。”陈立扭头走向刚才那根没挖完的树根。
他把铁锹插进土里,一脚踩下锹背。
锋利的铁铲切开干硬的泥土。
陈立听着铁器和石头碰撞的声音,听着风吹过荒地的声音。
还有黄金龙用破扫帚在村口扫荆棘的声音。
以及徐天雷父子在猪圈里的干呕声。
这些声音混在一起。
组成了一个全新世界运转的规律。
陈立把树根旁边的土刨开一圈。
他双手握住铁锹柄,往下一压。
“咔嚓。”树根断了。
陈立弯腰捡起那截断根,扔到一旁。
马东坐在槐树下,磕了磕烟斗里的灰。
“还差得远。”马东站起身,把烟斗别在腰带上。
他抬脚走到田边,从地上捡起半块破砖头。
拿砖头在手心里抛了两下。
随后,马东转过身,面向后山那条阴暗的小道。
他微微眯起眼睛。
一阵风从后山吹下来,带着一股浓烈的腥气。
马东捏紧了手里的半块破砖。
“来客人了。”马东低声嘟囔了一句。
这句话一出,秦山院子里的摇椅声停了。
王建国的铁锹抵在了院门后。
黄金龙扫地的动作顿住了。
就连正在拼命挖地的陈立,也感觉到后背生起一股寒意。
风停了。
后山那条黑漆漆的道口,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嗒,嗒,嗒。”
脚步声很轻,却踩在每个人的心坎上。
一个人影从树影里走了出来。
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大褂。
手里拎着个生锈的破铁皮箱子。
来人停在道口,抬起头看了一眼村口的大槐树。
一张瘦脱了相的脸露了出来。
他咧嘴一笑,露出几颗发黄的牙齿。
“打扰了。”那人拍了拍铁箱子。
铁箱子里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
“我来收三十年前的账。”
马东捏着破砖头,往前走了一步。
“这地盘,不赊账。”马东吐出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