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很慢。
“吱呀——”
门,又开了。
苏青竹走了出来。
她手里多了一样东西。
她走到黄金龙面前,手一扬。
“当啷!”
一声脆响。
一把锈迹斑斑的镰刀,被扔在了黄金龙的脚下。
那镰刀的刀刃上全是豁口,木柄也开裂了,看着比地里那把旧锄头还要破。
苏青竹伸出手指,朝着村子后面的那片黑漆漆的山影,指了指。
“后山。”
她的声音还是清清冷冷。
“那片荆棘林。”
“天亮之前,给我开出一条路。”
说完,她不再看黄金龙一眼,转身就走。
木门再次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黄金龙低头,看着脚下那把生锈的破镰刀。
他慢慢地,慢慢地弯下腰。
他没有用一只手去捡,而是伸出两只手,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一样,小心翼翼地把那把镰刀从泥土里捧了起来。
他站直身体,用袖子,仔仔细细地擦拭着镰刀上的泥土和铁锈。
擦干净后,他把镰刀紧紧握在手里。
然后,他转过身,对着那扇紧闭的木门。
他站得笔直,深深地鞠下躬去。
一躬。
再躬。
三躬。
每一次,腰都弯成了九十度。
做完这一切,他直起身体。
他没有再看任何人,也没有再说一句话。
他握着那把破镰刀,转过身,朝着后山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一步一步地走了过去。
他的背影,在惨白的车灯光里,被拉得很长,像一尊沉默的雕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