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地拿虫子考他,他学会了问土。世道拿人声考他,他差点没考过。”秦山的声音很轻,“那碗水,是林先生递过去的。告诉他,心里那把火,也是一只虫,得清。”
李秘书坐在小马扎上,听着这番对话,感觉自己像在听天书。
虫子,火,问土,问火……
这些词在他那个由文件和报告组成的世界里,根本找不到对应的东西。
他看着秦山的背影,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秦先生,恕我直言。”李秘书站了起来,语气里带着最后一丝属于他那个世界的坚持,“这件事造成的社会影响很恶劣。如果就这么不了了之,不给外界一个说法,不追究任何人的责任,那规矩何在?法律何在?”
秦山转过身,看着他。
“李秘书,你觉得,昨天那块‘安静’的牌子,是写给谁看的?”
李秘书一愣。
“当然是写给那些闹事的人看的。”
“只写给他们看吗?”秦山笑了笑,“马东看到了,他今天没再想着跟谁拼命,蹲在地里扶了一天菜苗。王建国看到了,他今天没再嚷嚷着讨说法,扛着锄头去修了一天篱笆。Leo看到了,他今天没再跟灶台较劲,点着了那把火。”
秦山顿了顿,目光落在李秘书身上。
“你也看到了。所以你在这里坐了一天,没拿出你的公文包,也没提一句‘执行公务’。”
李秘书的脸,一下子白了。
秦山走回石桌边,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茶。
“那碗水,是给马东画上的一个句号。”
他把茶喝完,将茶杯在石桌上轻轻一放,发出一声轻响。
“句号画完了,下一个问题也就该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