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确实没人。
她气得一拍大腿:“邪了门了!我刚才明明听见动静!”
谢南枝抱着乐乐站在门口,她没急着往里走,眼神先往那扇半开的窗户上扫了一眼。
窗外是一排矮冬青,再过去就是通往前院的夹道。
她眼尖,就在纱帘飘起来那一瞬间,看见夹道拐角一片石青色的衣角一闪,紧接着就没了。
那衣角的料子,她今日早上才刚见过。
满月宴开始之前,她在后厨的井边打水,远远瞧见一个年轻男人靠着廊柱跟一个小丫鬟说说笑笑,穿的正是这样一件石青色的直裰,腰间还挂着一块玉佩。
那男人不是别人,正是侯爷的远房侄子温少爷。
“嬷嬷,”谢南枝压低声音,“窗户开着呢,那两个人八成从这儿翻出去了。”
叶嬷嬷走到窗前往外看,只看见冬青叶子被踩断了,夹道上干干净净,连鞋印子都没留下。
她脸色更难看了,啐了一口:“呸!青天白日的,也不怕折了寿!仗着是侯爷的亲戚,越发没规矩了!”
小翠和小喜缩在门口不敢吭声。
叶嬷嬷深吸一口气,转头对谢南枝说:“这儿不干净,换一间。西边还有个小厢房,四周僻静,跟我来。”
谢南枝赶紧跟着她出去。
西厢房确实小,只摆了一张榻,一个矮柜,连椅子都没多拿一把。
叶嬷嬷把门从里面闩上,又搬了矮柜抵在了门后,这才松了口气:“行了,你喂吧,我在外面守着。”
谢南枝把乐乐放到榻上,解开襁褓。
小家伙哭了一阵,这会儿小脸都哭花了,鼻头红红的。
“好慢啊好慢啊,换个地方换了半天,我肚子都饿扁了……咦,这个奶妈身上的味道好闻,像牛奶,香香的……”
谢南枝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把小家伙抱起来,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开始喂奶。
乐乐立刻就不闹了,小嘴一鼓一鼓,吃得专心致志,小手还紧紧抓着她的衣襟。
谢南枝低头看着他,心里软乎乎的。
喂完奶,她又从随身带的包袱里拿出干爽的尿布换。
乐乐吃饱了心情好,蹬着小腿配合得很,嘴里还咿咿呀呀地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子,翻译过来就是:“舒服啦舒服啦,肚皮圆滚滚,屁股干爽爽,人生圆满啦——”
叶嬷嬷在外面敲了敲门:“好了没?前头要开席了,大夫人催呢。”
“好了好了,这就来。”谢南枝把乐乐重新裹好,又检查了一遍襁褓,这才打开门。
叶嬷嬷探头看了一眼睡得香甜的小少爷,脸色好看多了:“走吧,回去了。”
谢南枝跟着叶嬷嬷往回走,穿过抄手游廊,刚拐过一座假山,就听见前面一阵嚷嚷。
一个穿青色比甲的小丫鬟跑得头发都散了,迎面撞上叶嬷嬷,差点没摔个跟头。
她一把抓住叶嬷嬷的胳膊,话都说不利索了:“叶嬷嬷!可找着您了!我们夫人急坏了,两位少爷不见了!”
叶嬷嬷认出这丫鬟是吏部尚书府上的人,今日跟着尚书府的冯夫人来赴宴的。
她眉头一拧:“说清楚,怎么不见了?”
小丫鬟喘着粗气,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大少爷五岁,小少爷才两岁多,刚才还好端端在院子里看锦鲤,一转眼的工夫就没人了。我们夫人把花厅附近都找遍了,也没找着,怕是一时贪玩,跑到后花园那边去了。”
叶嬷嬷脸色一凛。
后花园地方大,有假山有池塘,还有几处荒着的亭子,小孩子要是跑到那边去,出了什么事可不是闹着玩的。
今日满月宴,满京城的勋贵人家都来了,要是在侯府出了什么岔子,长宁侯府难辞其咎。
叶嬷嬷想了想,对谢南枝说:“你先抱小少爷回花厅去,不用绕远路,就走东边那条穿堂,几步就到了。我带人去找找。”
谢南枝点点头,抱着乐乐往东边的穿堂走。
叶嬷嬷带着小丫鬟和另外两个侯府的婆子急急忙忙往后花园的方向去了。
谢南枝脚步不算快,怀里抱着孩子,走得稳。
可走了没多远,她忽然听见一阵哭声。
那哭声不大,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断断续续。
可她耳朵里不仅听见了哭声,还清清楚楚地“听”见了小孩子心里的呼喊:“呜呜呜……弟弟……你别不动啊……你醒醒……”
谢南枝脚步一顿。
她抱着乐乐站在穿堂中间,侧着耳朵听。
哭声是从东北方向传来的,那个方向,她来的时候走过,正是侯府后花园。
那儿有一个人工挖的荷花池,水不深,但岸边都是青苔,滑得很。
她咬了咬嘴唇,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乐乐。
小少爷睡得很香,半点没有要醒的意思。
谢南枝深吸一口气,加快脚步朝哭声的方向走去。
穿堂走到头,往右拐过一道月洞门,再穿过一片矮竹林,就看见了荷花池。
池子边上围了好几个人,有侯府的下人,也有身穿绸缎衣裳的客人。
一个浑身湿透的小孩被人从水里捞上来,平放在池边的石板上。
那孩子看着刚两岁出头,穿着一件宝蓝色的小袄,小脸煞白,眼睛紧紧闭着,胸口一动不动。
旁边一个穿淡紫色小袍子的男孩跪在石板边上,浑身发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弟弟……你起来……你别吓我……你快起来啊……”
他两只手伸着,想去碰地上的小孩,又不敢碰。
池边还站着几个人,一个侯府的小厮急得直跺脚:“我已经让人去叫大夫了!可是府医章大夫今日歇在外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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