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勺子一勺接一勺地喂。
岁岁胃口好,一口气吃了小半个窝窝头,大半碗粥。
邓刘氏把剩下的粥喝了。
吃完收拾了碗筷,邓刘氏抱着岁岁坐在门口乘凉。
“奶奶。”岁岁忽然叫了一声,奶声奶气的。
邓刘氏一愣,低头看着怀里的小人儿。
岁岁仰着脸看她。
“你叫奶奶了?”邓刘氏的声音有些发抖,“岁岁,再叫一声,再叫一声奶奶听听。”
岁岁眨了眨眼睛,又喊了一声:“奶奶。”
邓刘氏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
她把脸贴在岁岁的小脑袋上,哭得说不出话来。
岁岁不知道奶奶怎么了,伸手去摸她的脸,小手上沾了泪水。
“奶奶高兴。岁岁会叫奶奶了,奶奶高兴还来不及呢。”邓刘氏又哭又笑的,“等你娘回来,让她也听听,咱们家岁岁会叫奶奶了。”
岁岁抱住布老虎,把脸埋在邓刘氏怀里,很快就睡着了。
邓刘氏抱着孙女,想起南枝一个人在侯府,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想不想家?想不想岁岁?
正想着,院子外又传来脚步声。
这回是隔壁的李家媳妇,姓陈,村里人都叫她李大嫂。
李大嫂比王婆子年轻一些,四十出头。
“邓婶子,还没睡呢?”李大嫂站在院门口,手里拿着一把韭菜,“我家那口子从镇上带回来一把韭菜,太多了吃不完,给你拿点来。”
邓刘氏起身接过来,连连道谢。
李大嫂摆摆手,探头看了一眼邓刘氏怀里的岁岁,笑了笑:“睡着了?这孩子真省心。”
“省心什么啊,白天哭了好几场,嗓子都快哭哑了。”邓刘氏说着把岁岁往怀里拢了拢,“这孩子皮得很,我一个人带她,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李大嫂笑了笑,压低声音说:“邓婶子,我估摸着,你家南枝快要回来了吧?”
邓刘氏睁大眼睛:“哦,是该放假了,说是这两天回来,具体哪天没说。”
“那可太好了,南枝回来了你也能歇歇。”李大嫂说着,话锋一转,“对了,上回南枝捎回来的那二两银子,你攒下来没有?”
邓刘氏心里警觉,脸上还是那副苦相:“攒什么攒啊,拿到手就没捂热就花出去了。岁岁上个月闹了好几场病,光抓药就花了快一两银子,再加上买粮买油,那点钱哪够?”
李大嫂“哦”了一声,也不知道信没信,闲聊了几句就走了。
……
邓家村的早晨格外安静。
天刚蒙蒙亮,鸡叫过两遍了。邓刘氏在灶房里忙活,把鸡蛋羹蒸上,粥熬上,这才转身进了里屋。
床上,岁岁还窝在被子里睡得正香。
邓刘氏弯下腰小声喊:“岁岁,乖孙女,该起床了。”
岁岁哼哼了两声,翻了个身,不肯起来。
邓刘氏笑着把她从被窝里捞出来,一边给她穿衣服一边念叨:“瞧瞧你这懒样儿,跟你爹小时候一个德性,叫半天不起来,起来了还要赖在怀里撒娇。”
岁岁被折腾得清醒了,睁着一双眼睛看着奶奶,由着奶奶给她穿衣裳。
穿好衣服,邓刘氏打了水来给她洗脸。
邓刘氏给她擦完脸,又拿梳子给她梳头。邓刘氏每天就给她扎两个小揪揪,一边一个,跟两个小丸子似的。
扎好了头,邓刘氏把岁岁抱到灶房,搬了张小凳子让她坐好,去端鸡蛋羹。
鸡蛋羹蒸得嫩嫩的,闻着就香。
邓刘氏舀了一勺,吹了吹,送到岁岁嘴边:“来,张嘴。”
岁岁张开小嘴,啊呜一口吃了,眼睛弯成了两个月牙。
正吃着,院子里传来脚步声,隔壁的李大嫂路过院门口,探了个头进来:“邓婶儿,吃早饭呢?”
邓刘氏应了一声:“是啊,喂岁岁呢,你吃了没?”
李大嫂没接这话,反而压低声音凑过来:“邓婶儿,你家南枝……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啊?”
邓刘氏手上的动作没停,脸上也没什么表情:“我也不知道。”
李大嫂撇了撇嘴,忍不住说了句:“邓婶儿,我也是为你好。你就不怕你家南枝在外头……我是说,她年轻轻的,又长得不差,万一在侯府里乱来或者跟什么人跑了,你这老婆子带着个孩子,可怎么办哟。”
“跑了?”邓刘氏终于抬起头看了李大嫂一眼,“我儿媳不是那样的人。”
李大嫂见她不为所动,还想再说两句,院门外又路过几个人。
“哟,邓婶儿,孙女都这么大了。”有人打了个招呼。
“嗯,一岁多了。”邓刘氏客气地应了一声。
一群人站在院门口闲扯了几句,话题不知不觉又拐到了谢南枝身上。
邓刘氏听着这些闲话,脸色沉了下来,也没发作,只是继续喂岁岁吃饭。
她心里清楚,村里这些人见不得别人家好。
岁岁还小,听不懂大人们在说什么,只顾着吃鸡蛋羹。
这时,一个尖利的声音从院外传了进来:“哎哟喂,邓刘氏,你还有心思坐这儿吃呢?你家那儿媳妇怕是早跟人跑了吧?”
邓刘氏抬头一看,是村里的梁婆子。
这婆子平日就爱嚼舌根,是村里出了名的长舌妇。
梁婆子也不拿自己当外人,跨进院子,走到岁岁跟前,弯腰看着小丫头,嘴里啧啧了两声:“岁岁啊,你知不知道,你娘不要你了,你娘跟野男人跑了,不要你了哟。”
这话说得,像是在逗孩子玩。
但岁岁似乎听懂了。
一岁多的孩子虽然不会说太多话,愣了一下,小嘴慢慢瘪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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