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沈书彦淡漠的话语,秦烈心里却有些不舒服。
裴惊寒马上就要死了,作为多年的挚友,还经历了那么多事情,为什么这个时候沈书彦还能这么平静?
修行修到最后,难道真的要把人心都修没了吗?
是不是所谓的大能强者到最后都会变成这个样子?
看着自己身边的人死去,也能够做到心如止水?
秦烈想不明白!
可这个时候,已经没人回答他的问题了。
沈书彦已经抬起手,镇关印悬在他身前缓缓转动。
一缕缕厚重的光,从镇关印里垂落下来。
下一刻,整座断风关的大阵,开始被他彻底牵动。
大殿的四周,那些早已残破的阵纹一条接一条地亮了起来。
像是埋在地下百年的火种,终于重新被人点燃。
秦烈站在原地,只觉得脚下的地面微微震了一下。
紧接着,整座断风关都跟着动了起来。
城墙上的那些石砖里面有一道道光线往外溢出。
废墟里面那些残留的装备也全被大阵牵引,发出低沉的嗡鸣。
那些声音更像是三千亡魂的低声应答。
而所有阵纹的尽头,都指向同一个地方。
裴惊寒。
此刻的他站在大殿的房顶之上,一道道阵光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缠绕在他身体周围。
像一道道锁链把他禁锢起来,又像是发光的披风迎风招展。
那些阵光落在裴惊寒身上的时候,裴惊寒的身体也在一点点变得模糊。
像是要和那些阵光融为一体,重新化作大阵的阵眼。
“啊!”
裴惊寒体内,乌骨罗的声音猛然响了起来。
那声音已经没有之前的阴冷,只剩下痛苦和愤怒。
“裴惊寒!你这个疯子!”
秦烈能够很明显的感觉到乌骨罗的力量正在流逝。
原本裴惊寒体内的那股妖气如同柴火般旺盛,现在就如同灯油般飘摇。
乌骨罗嘶吼着。
“以我一道残魂,换你裴惊寒一条命!”
“这笔买卖也不亏!”
裴惊寒站在房顶上,听到这话,只是笑了一声。
“刚才就跟你说了,不是一道残魂那么简单。”
乌骨罗安静了下来,像是在想哪里不对劲。
裴惊寒没有理他,他看向沈书彦。
“拿我这条命换他重创三五十年,我觉得很划算,没必要再搭上你了。”
沈书彦听了之后笑了笑。
此刻的他站在阵法边缘,镇关印悬在他身前。
大阵的光芒照在他脸上,让他原本就苍白的脸色现在看起来更加苍白了。
但是他的表情还是和刚才一样轻松。
“不用了,你裴惊寒做事不后悔,难道我沈书彦做事就会后悔吗?”
“搭上我一个,咱俩一起换他一条命,不好吗?”
秦烈听了这句话之后,猛然抬头。
他现在算是听明白了。
沈书彦这一次来并不是送裴惊寒去死,或者说今天不止送裴惊寒去死。
他把自己的命也搭进去了。
秦烈还没来得及开口,沈书彦已经抬手一挥。
镇关印忽然从他面前飞起,落到了秦烈身前。
秦烈下意识地伸手接住镇关印入手的一瞬间,他只觉得自己的手臂往下一沉。
没想到这东西看起来不大,分量倒是不轻。
“给我干嘛?给我我也不会用啊。”
沈书彦笑了笑。
“你不需要操纵它,只需要你滴上几滴精血,它自己就能自行运转。”
秦烈看着手里的镇关印,脑子里还很混乱,下意识地问了沈书彦一句。
“那你呢?”
沈书彦看着他,像是觉得这个问题很奇怪。
“我?”
他笑了一声。
“我当然是陪老裴一起走了。”
这句话说完,沈书彦抬起手,轻轻点在了自己的眉心。
下一刻,他整个人的气息猛然散开。
就像一盏灯,把灯罩打开之后,里面所有的光都往外倾泻出来。
然后秦烈就看见沈书彦的手指开始透明化,接着是手掌、手腕……
一道道细密的阵纹从他的皮肤下面浮现出来。
每一道阵纹亮起,沈书彦的身体就虚淡一分。
没有鲜血淋漓,也没有血肉破碎,但秦烈却看得心里发寒。
沈书彦这是把自己一点点拆开,然后转换成阵法所需要的力量。
他这个人就是阵法的最后一份祭品。
阵纹顺着沈书彦的手臂不断往上爬,最后一点点蔓延到他的脸上。
沈书彦的身体越来越透明,秦烈甚至透过他的身体看见身后残破的大殿。
但这个时候的沈书彦还在微笑,仿佛自己并不是赴死,而是跟老友去喝一场迟到百年的酒。
秦烈看到这一幕,心里猛然一抽。
此刻的他恨不得给自己两个大嘴巴子,刚才他居然还在心里腹诽沈书彦冷血。
觉得沈书彦修炼到最后把人心都修没了。
现在看来不是沈书彦无所谓,而是他早就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难怪他能笑着说出那些调侃裴惊寒的话,原来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独自活着离开这里。
秦烈握着镇关印,按照沈书彦说的用碎雪割开自己的掌心。
鲜血流出,落在镇关印上。
嗡!
镇关印猛然一震。
一道厚重的光,从镇关印中冲天而起。
秦烈的手掌被震得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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