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冰牵着缰绳,站在马旁边,转头看向陈天润:“呆子,现在去哪?回安平县,还是去府城?”
陈天润看了看满头大汗的老赵,又看了看疲惫的马匹。
“去府城。”陈天润语气果断,“既然话说明白了,有些事就得早做打算。虽然我们两个都愿意,但是横亘在我们二人之间的门第差距到底是个问题。嫂子是我们家最聪明的人,去问问她有没有法子。”
李冰点头,把缰绳丢给春禾,转身钻进马车。
陈天润紧随其后。
车厢狭窄,两人对坐。陈天润从包袱里翻出水囊,递过去。李冰接过来仰头灌了半壶,抬手抹了一把嘴角。
马车重新上路,一路向府城疾驰。
两天后,终于到了熟悉的宅子。
王金珠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正翻看着知己阁的账单。
院门被推开。
陈天润迈过门槛,身后跟着一身红衣的李冰。
王金珠合上账本,抬眼看着两人并肩而立的模样,嘴角扬起。她把账本推到一边,靠在椅背上。
“嫂子。”陈天润走上前,拱手行了个礼,叹了口气,“你害得我好苦。”
“苦?”王金珠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我不害你,等李姑娘回了京城,你连人都见不到了。”
李冰在旁边笑出声。
陈天润无奈摇头:“嫂子运筹帷幄,我甘拜下风。”
晚饭过后,堂屋。
门窗关紧,屋里只剩下王金珠、王天放、陈天润和李冰四人。桌上点着一盏油灯,火光跳跃。
寒暄结束,切入正题。
王金珠收起笑容,看向陈天润:“既然决定了,门第这道坎就必须跨过去。李冰是镇国将军的掌上明珠,你现在只是个七品县令。这中间差着十万八千里,你打算怎么填?”
陈天润挺直腰背:“我在安平县推行新政,若是三年内能做出政绩,考评拿优,便有机会升迁。”
“太慢。”王金珠摇头。
李冰皱起眉头,手指绞着衣角。她知道王金珠说的是实话。她爹虽然疼她,但在婚事上,绝不会轻易松口把她嫁给一个毫无根基的农家子。
屋里安静下来。
王金珠转头看向王天放,又看向陈天润:“天润,你哥之前给你的那件东西,带在身上没?”
陈天润一愣,随即明白过来。他伸手探入怀中,摸索片刻,掏出一个布包。
层层打开,里面是一枚成色极好的羊脂玉佩。玉佩雕工粗犷,正中间刻着一个“李”字。
“我大哥的玉佩怎么会在你这里?”李冰一眼就认出来这是代表他们李家的玉佩。
陈天润把玉佩递过去。
王天放挠了挠头,开口说道:“当年安王造反,我和你大哥一起上战场,护了他一下。他就送了我这个玉佩,让我遇到麻烦,去找你们,或者拿着玉佩找知府帮忙。”
王天放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但李冰知道,若不是救命的事情,大哥绝对不会把玉佩交出去。
王天放看着陈天润:“我后来在军营,天润要进京赶考,就把玉佩给他了,让他遇到无法解决的麻烦时,拿出来用。”
李冰转头看向陈天润:“你有这东西,为什么之前不拿出来?”
只要他拿出这枚玉佩,她当初肯定不会再为难他。
陈天润直视她的眼睛:“一来,这是大哥拿命换来的人情,我不想用来为自己谋私利。二来,我不想攀附将军府。”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坚定。
“但现在,好像必须要用了。不然,将军府的门,我都敲不开”
王金珠敲了敲桌子,把两人的注意力拉回来。
“恩情能敲开将军府的门,不至于直接把人打出来。”王金珠看着李冰,“但这恩情不能当饭吃。李将军绝不会因为一份恩情,就把女儿的终身大事草率定下。他要看的是天润的本事和前途。”
李冰点头:“嫂子说得对。我爹恩怨分明,救命之恩他必报,但一码归一码。”
王金珠在旁边听着,点了点头。
“玉佩的事,是个好由头。但光有玉佩不够。李冰,你得先回京一趟。”
李冰皱眉:“回京?”
“对。回去把你和天润的事告诉你爹。”王金珠转过身,“别等事情定下来了才说,先探口风。你爹什么态度,决定了接下来怎么走。”
“如果我爹不同意呢?”
“不同意,再想办法。”王金珠看着她,“但你爹是武人,武人最重恩义。你把玉佩的事告诉他,他知道天放救过你大哥的命,这层关系在,他至少不会一口回绝。”
李冰想了想,点头:“行,我回京。”
“李冰回京是去探路,但天润,你这边也不能只干等着。”
王金珠转头看向陈天润,神色严肃起来:“你刚才说,你想靠三年政绩升迁。想法是好的,但平平淡淡的‘优’,顶多让你从七品升到六品,离京城的距离依然是天差地别。你得立下让朝廷无法忽视的奇功。”
陈天润微微一怔:“奇功?想要立奇功,谈何容易。”
“那就创造机会。”
王金珠微微一笑,起步走到书案旁,拉开抽屉,从最深处取出一卷用细绳系着的宣纸。
她走回桌前,将宣纸缓缓展平在几人面前。
李冰和陈天润凑过去看,只见纸上用工整的工笔画着一个奇特的农具。那农具瞧着像犁,但与如今关中常用的直辕犁不同,它的犁辕呈弯曲状,下方还配有一个可转动的犁盘。
“这是……犁?”陈天润是农家子弟,又在县令任上,一眼就认出这东西的用途,但他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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