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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寒士亦正亦邪定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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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闲言辨势 暗结人心(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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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朴素,却干净温热,在这落魄困顿的时日里,已是难得安稳烟火。
    用过午饭,日头愈发毒辣,街巷之中行人寥寥无几,大多百姓都躲在家中避暑休憩,整座县城陷入午后沉寂。
    陈砚并未卧床休憩养神,稍作歇息过后,便换上一身寻常布衣,打算再度走出书铺。
    周老夫子见他又要出门,连忙阻拦:“外面日头酷热,又有张家之人暗中监视,你不在铺中安稳休养,还要去往何处?”
    “夫子,晚辈闷在铺中久了,心神反倒愈发郁结。”陈砚淡淡一笑,坦然说道,“如今对方一心想要孤立于我,断我人情往来,我便偏偏要走入市井,贴近寻常百姓。豪强能封得住官路权势,却封不住市井人心,布衣百姓之中,自有公道是非,也自有可用之人。”
    他看得通透,张怀安与县衙恶吏可以动用权势封锁官途、打压生计,却终究无法堵住万千百姓之口,无法隔绝底层民间的人情暖意。
    越是被刻意孤立,越要主动贴近民心,于市井烟火之中,收拢人心,积攒民间声望。
    周老夫子思索片刻,明白他心中深意,不再强行阻拦,只是再三叮嘱:“出门切记低调行事,少言慎行,切莫与人发生争执,早些归来。”
    “晚辈谨记叮嘱。”
    辞别老夫子,陈砚缓步走出周记书铺。
    果不其然,他刚踏出铺门不远,两道熟悉的隐晦目光便再度锁定而来,正是日夜尾随监视的张家暗哨。
    经过上午胥吏上门一事,两名暗哨此刻愈发懈怠懒散,只远远散漫跟着,不再时刻紧逼紧盯,在他们眼中,陈砚已然是困兽之斗,翻不起大浪,只需远远盯住行踪便可。
    陈砚全然无视身后尾随之人,步履悠然从容,避开繁华主街,径直走向城西贫民街巷。
    此地皆是贫苦百姓聚居之地,房屋低矮简陋,街巷狭窄拥挤,往来之人皆是耕田农户、市井苦力、小手艺人,少有世家权贵、县衙胥吏踏足,是整座陈留县城之中,受豪强势力盘剥最深,也最知晓民间疾苦的地方。
    一路走来,耳畔皆是寻常百姓的闲谈碎语,话语之间满是生活艰辛,也藏着诸多不为人知的实情。
    行至一处老槐树下,数位年长老农正坐在树荫之下乘凉闲谈,满脸沧桑疲惫,言语之间皆是满腹愁苦。
    “今年收成本就欠佳,县衙下达的赋税却丝毫未减,私底下还要被乡绅层层盘剥,一年到头辛苦劳作,到头来连饱腹粗粮都难以凑齐,日子实在难熬。”
    “何止是赋税繁重,前些日子西乡几户农户不愿低价出让良田,直接被张家家丁上门威逼恐吓,软硬兼施,寻常百姓哪里抗衡得了这般权势人家。”
    “最可怜的还是城东那几户流民,本想着来到县城寻一处公田垦种度日,谁知偌大的济民公田早已被人私自占据,流离失所,无处安身,实在可怜。”
    “以前陈主簿在县衙主事核查田亩之时,还敢为咱们穷苦百姓说几句公道话,敢于清查隐田,现如今他落难失势,自身难保,哪里还顾得上我们这些底层平民,往后日子怕是愈发艰难了。”
    话语说到此处,几位老农皆是连连摇头叹息,满是无奈与惋惜。
    有人低声感慨:“说句实在话,陈主簿为人正直公允,一心向着咱们百姓,当初核查田亩秉公办事,从不偏袒豪强权贵,只可惜太过刚正不阿,不懂圆滑处世,终究斗不过根深蒂固的乡绅势力,落得这般凄惨下场,实在可惜啊。”
    寥寥数语,皆是底层百姓最真切的心声。
    先前张怀安一党四处散播流言,刻意抹黑诋毁陈砚,将其塑造成贪墨渎职、狂妄自大的恶吏形象,可亲身受过陈砚恩惠、亲眼见过他秉公行事的贫苦百姓,心中自有一杆公道秤,不曾被流言蜚语蒙蔽本心。
    流言可以蒙蔽一时人心,却终究掩盖不住实打实的善行义举。
    陈砚静静立于一旁,默默听着众人闲谈,心中一片澄澈温热。
    他往日在县衙任职之时,从未刻意拉拢人心,只是恪守本心,秉公处事,力所能及庇护贫苦百姓,不曾想落魄落难之后,依旧还有这般百姓记着自己的点滴善意,感念自己曾经的公道之举。
    人心从来都不是靠权势威压聚拢而来,而是靠一点一滴的善意、一桩一件的公道慢慢积攒而成。
    就在这时,一位衣衫打满补丁、腿脚略有不便的老汉,瞧见了树荫之下静立的陈砚,先是微微一愣,随即快步走上前来,满脸亲近之色,拱手行礼。
    此人正是昔日被张怀安巧取豪夺祖产,被赵书办诬告杖责的西乡王老翁。
    王老翁眼神之中满是感激与心疼,低声说道:“陈先生,老朽万万没有想到,还能在此处遇见您。先前您在县衙之中,一心想要为我等平民做主,清查豪强侵占良田之事,如今您身陷困局,受尽委屈磨难,实在让人心疼不已。”
    当日陈砚公堂之上拼死力争,极力想要为贫苦百姓拨开迷雾,对抗豪强恶行,王老翁尽数看在眼中,心中早已将其视作难得的清官良吏。
    陈砚连忙上前搀扶住老翁,语气谦和温和:“老丈不必多礼,往日之事皆是分内之举,未能彻底为老丈洗刷冤屈,夺回祖产,是我能力不足,心中一直愧疚万分。”
    “先生万万不可这般说!”王老翁连连摆手,满是恳切,“您已然尽心尽力,只是豪强势力太过庞大,县衙之内早已串通一气,非一人之力能够扭转乾坤,老朽心中全都明白,从未有过半分埋怨。”
    老翁四下张望一番,确认周遭没有张家耳目、县衙差役,这才压低声音,继续说道:“先生如今被人处处监视孤立,日子过得艰难,老朽虽无权无势,拿不出金银钱财相助,可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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