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
张涵廷沉默了一下:"30%。"
苏晴宇的脸色变得更白了。但她没有说话。
玄女替他说了下去:"经过我的模拟,在最优航线假设下,生还率为31.7%。考虑随机变量后,期望值约为27%。"
"那就是说,"苏晴宇一字一顿地说,"七成以上的概率他会死?"
"是的。"
苏晴宇转过身,看着张涵廷的后背。
他说得那么平静,像是在讨论别人的事。
"给我一个理由。"方巍说。
"什么理由?"
"为什么是你,不是别人。"
张涵廷转过身,面对着所有人。
"因为我是最好的。"他说,"不是因为骄傲,是因为这是事实。我的操作精度比赵子云高0.003秒,我的极限过载承受力比他高3个G,我在高压环境下的判断失误率比他低17%。"
他看了一眼苏晴宇。
"而且——我在试飞的时候,穿过热障区的感觉,跟穿过敌人火力网的感觉是一样的。"
"那是什么感觉?"方巍问。
"是不确定下一秒会不会死的感觉。"张涵廷说,"但我还是选择继续飞。"
没有人再反对。
不是因为没有异议,而是因为所有人知道,张涵廷说的是对的。
他是最好的。
而最好的那个人,选择去死。
这不是命令,是志愿。
凌晨3点,作战会议结束。
所有人都散了,只剩下苏晴宇还站在原地。
张涵廷从指挥台上下来,路过她身边。
"你不用劝我。"他说。
"我没想劝你。"苏晴宇说。
"那你站着干嘛?"
苏晴宇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我在想,值不值得。"
"什么值不值得?"
"你去送死这件事,值不值得。"
张涵廷看着她,忽然笑了。
"你是科学家,你不应该问这种问题。值不值得,不是应该用概率来算吗?"
"概率算不出来。"苏晴宇说,"我是说——如果成功了,救了多少人。如果失败了,死了多少人。包括你。"
"如果成功了——"
张涵廷顿了顿。
"如果成功了,"他说,"你就帮我算算,我这次任务值多少分。然后在月壤样本的标签上写上分数。那就够了。"
他伸出手,把胸口那块月壤样本摘下来,放到苏晴宇手里。
"帮我保管。"
"你不带?"
"不带。"他说,"带在身上,万一碎了。"
苏晴宇攥着月壤样本,指节发白。
"什么时候出发?"
"15小时后。"
"你还要睡一会儿吗?"
"睡不着。"
"那你想干什么?"
张涵廷看着她,认真地说:"我想看月亮。"
凌晨4点,鸾鸟号01的顶部天文观测舱。
这是全舰最安静的地方。半球形的透明穹顶,折射着真实的星空和远处的月亮。
张涵廷站在穹顶下,仰头看着那轮明月。
苏晴宇站在他身后,两只手插在口袋里,月壤样本还攥在手心里。
"你知道我在月背工作时,最怕什么吗?"苏晴宇忽然问。
"什么?"
"最怕看月亮。"她说,"因为从月球背面看地球,地球是唯一的光源。整个天空,只有那一颗蓝色的星星悬浮在黑暗里。你会觉得,整个宇宙里只有你们这几十个人,其他的一切都不存在。"
"很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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