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礁湖面的火光慢慢熄灭,夜色彻底沉了下来。
杨逍站在船头,看着四艘缴获的斗舰,被漕帮快船用粗麻绳一点点拖出暗礁区域。
夜里格外安静,船底蹭过礁石的摩擦声清晰传来,刺耳又沉闷。
贺君勇亲自指挥船工忙活大半夜,总算将四艘斗舰稳稳驶入深水主航道,彻底脱离了危险水域。
天刚蒙蒙亮,船队稳稳靠上朗州城外码头。
杨逍一脚踩上岸,望向朗州城方向,沉声下令:“曹将军,立刻率部攻取朗州!朱统领,你抽调一千步兵,配合曹将军一同入城!”
“诺!”
两人拱手领命,即刻整顿队伍,朝着朗州城进发。
等曹师雄带兵赶到城下,只见城头旗帜歪斜,城门大开,城里毫无守备模样。
前锋士卒率先入城探查,很快回报,朗州刺史早已弃城逃走,守军尽数溃散。
曹师雄随即率领大队人马进城。街上只剩零星溃兵四处躲藏,百姓家家关门闭户,整座城池冷清萧然。
他不敢怠慢,立刻分兵收拢溃兵、把守城门街口,快速控制整座城池。
岸边临时营寨内,杨逍让人取来笔墨纸砚,稍加思索,提笔撰写奏疏,恳请朝廷正式招安曹师雄所部、承认其水军建制。
写完奏疏,他又分别给长安的许文勇、郑道宽写了私信,嘱托二人在朝中周旋帮扶。
将所有文书收拢整齐,杨逍递给赵虎,叮嘱道:“挑两名机灵靠谱的斥候,连夜快马赶往长安。奏折送入中书省,私信务必亲手交到许公、郑公子手中,半点差错不能有。”
“诺!”赵虎郑重接过,转身下去安排。
当日午后,杨逍带着曹师雄、贺君勇一行人出城,沿沅水河岸实地踏勘,敲定水军大营的选址。
一行人带着亲兵沿河巡查,朗州城外河道收窄聚拢,两岸地势高耸稳固,水流平缓。
杨逍在一处河湾停下来:“水寨就建在此地。营房、船坞、码头一体修建,河面布设拦江铁链,平日沉于水底不碍通航,战时拉起便可封死整条河道。”
贺君勇蹲下身,探了探水底淤泥深浅,又沿河来回走了数十步,观察完地势才开口:“都督此地选得极佳。但沅水汛期水势汹涌,必须额外修筑一道挡水墙,不然汛期积水会泡软营房地基、泡烂船坞木桩。”
杨逍点头浅笑:“专业之事交由你们来定,尽快动工修建。”
水寨布局彻底敲定后,杨逍任命曹师雄为护国军水军统领,贺君勇、陈万顺为副统领。
曹师雄眼眶微微泛红,对着杨逍深深一揖:“多谢都督信任提携!”
杨逍上前扶住他的双臂:“先建好水寨、练出水师精锐,往后你的功名前程,全在自己手中。”
随即他看向贺君勇众人:“我即刻返回黔州,水军大营一应事务,便托付诸位了。”
杨逍留下朱晟麾下旅帅张承,率一千步兵留守朗州协防,次日便带着主力人马折返黔州府城。
在府衙稍作休整,杨逍便让许文举陪同前往工坊。
许文举劝道:“都督一路奔波劳累,何不歇息几日再去?”
杨逍神色凝重,摇头道:“我近日琢磨出改良火枪的新思路,不早日与工匠们商议敲定,心中始终不安。”
许文举不再多言,紧随其后同行。
何师傅早已带着数名新寻访而来的老工匠在工坊等候。
“都督,这几位都是各地请来的老手,其中两人曾在官造工坊供职,手艺扎实可靠。”
简单寒暄过后,杨逍落座,抬手示意大家也都坐下。
然后拿起一根报废枪管掂了掂,开口说道:“此前的双管火枪太过笨重,射程、威力都有短板。我打算改铸单管火枪,加厚加长枪管、增加填药量,让火枪威力彻底压过弓弩。”
何师傅接过枪管掂量片刻,坦言道:“枪管加长加厚、药量增加,威力自然大涨。但普通熟铁承受不住高压,唯有精钢枪管,才能避免过热炸膛。”
杨逍看向他:“工坊目前能打造精钢枪管吗?”
何师傅面露愧色,低头道:“老夫学艺不精,不懂精钢古法。”
旁边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匠人抬头插了一句:“小人的师兄吴承宗是是蜀中最好的铁匠,懂得古法炼钢的秘术,只是……”
杨逍眼睛一亮:“哦,只是什么?”
“三年前,我师兄全家人全部丧生于战乱中,他从此不问世事,听说是隐居于青城山中,我也不知道具体在哪里?”
杨逍微微颔首:“令师兄乃是性情高人。待我安排妥当,便随你一同前往青城山寻访。”
离开工坊后,杨逍即刻前往归云山庄。
李昭身子愈发虚弱,斜靠软榻上,见杨逍进来,唇角微微微动,却连展露浅笑的力气都无。李瑜正坐在榻边喂药,见状轻轻放下药碗,起身迎上。
杨逍在榻边静坐许久,未提繁杂军政,只轻声报上喜讯:“洞庭水战大获全胜,缴获多艘战船,咱们的水军总算有了根基。我已上奏朝廷,不日便有封赏定论。”
李昭靠在枕上静静听闻,闭目调息,嘴角噙着一抹安稳笑意。
冬日晚风穿林而过,裹挟着草木泥土的清淡气息,山庄院内安静平和。
接下来几日,杨逍难得清闲。每日清晨,他与李瑜在院中散步闲谈;傍晚二人对坐书房,李瑜煮茶,杨逍静坐休憩,岁月安然,惬意舒心。
一日晚间,杨逍轻声开口:“我明日要去一趟青城山。”
李瑜抬眸看他:“去那边何事?”
“工坊炼钢遇阻,缺一门核心古法手艺,唯有山中一位隐世道人精通。”杨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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