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门房登记。”
“若有人不收,记下名字,再来问事桌问。”
这话一出,人群慢慢动了。
该去户籍房的去了户籍房。
该去杂案房的去了杂案房。
府门前的堵塞很快松开。
茶摊老板看得直点头。
“这才对。”
“桌子是帮人找门,不是堵门。”
青竹听见,眼睛微亮。
她转头看他。
“这句话能记吗?”
茶摊老板愣住。
“我说的?”
青竹点头。
茶摊老板立刻挺直腰。
“能!”
“姑娘尽管记!”
青竹笑了一下,在册子里写:
桌子是帮人找门,不是堵门。
茶摊老板看见她真写了,整个人都精神了。
“哎哟,我这话也能进册子?”
卖炊饼的汉子在旁边羡慕得不行。
“早知道我也说一句。”
茶摊老板得意道:
“你先把饼翻好。”
……
问事桌重新开后,第一件失物案很快来了。
来的是个小姑娘。
大概十一二岁。
手里攥着半截红绳。
她丢了一只绣花鞋。
周围有人笑。
“鞋也来问?”
小姑娘脸涨得通红。
“不是普通鞋。”
“是我娘给我做的。”
她声音越来越小。
“我娘没了。”
笑声一下停住。
青竹看着她手里的红绳,心里软了一下。
“在哪里丢的?”
“南巷井边。”
“什么时候?”
“昨日傍晚。”
“有什么特别?”
小姑娘抬起鞋尖。
“和这只一样。”
“鞋面有一朵小梅花。”
“鞋带是红绳。”
青竹点头。
“能收。”
旁边失物房李书吏已经学乖了。
立刻写回条。
小满丢绣花鞋一只。
李成收。
归失物房查。
先问南巷井边、旧衣摊。
三日内回。
小姑娘拿着回条,眼睛红红的。
“真的会找吗?”
李书吏看了青竹一眼。
然后认真道:
“会。”
小姑娘又问:
“找不到呢?”
李书吏这次答得很快。
“找不到,也写查过哪里。”
小姑娘点了点头,小心收好回条。
人群里没人再笑。
茶摊老板叹了一声。
“鞋不值钱。”
“念想值钱。”
青竹听见,心里一动。
她没有立刻记。
想了想,还是写下:
东西有价,念想无价。
写完后,她又觉得这句太软,不像问事桌的规矩。
可她没有划掉。
有些话,未必挂出去。
但该记住。
……
午时前,又出了第二件事。
一个年轻小吏带着一叠回条样式过来。
他是户籍房的人。
姓冯。
他对青竹拱手。
“青竹姑娘。”
“既然今日撤了问事号牌,那户籍房能否也用回条?”
青竹一怔。
“户籍房?”
冯小吏点头。
“今日不少人办迁籍、补籍、改户。”
“他们也常来问进度。”
“若照问事桌六行样式写,或许也能少些争吵。”
青竹没有立刻答应。
她想起陆寻说的话。
桌子不是越多越好。
每张桌都要有人负责。
她问:
“户籍房谁负责?”
冯小吏一顿。
“自然是户籍房。”
青竹摇头。
“太大了。”
“谁收?”
冯小吏反应过来。
“今日我收。”
“谁管?”
“户籍房主书张文。”
“几日回?”
“补籍五日,迁籍七日,改户视情。”
青竹问:
“视情是几日?”
冯小吏脸红了一下。
“最多十日。”
青竹点头。
“那就写十日。”
冯小吏迟疑。
“若提前办完呢?”
“提前通知。”
“若办不完呢?”
“写原因,给下一回期。”
青竹说到这里,自己都怔了一下。
这些话,她已经能很顺地说出来了。
不再需要翻陆寻给她的纸。
也不需要每一句都先想很久。
因为这几日,她真的懂了。
回条不是字。
是承诺。
冯小吏郑重拱手。
“明白了。”
孟维安在旁边看着,眼神微动。
他没有阻拦。
因为这是好事。
不是把户籍房的人推到问事桌。
而是户籍房自己学着写清楚。
这和乱摆桌不一样。
青竹低头记下:
不是每件事都搬到问事桌,而是每个房都学会给回条。
写完,她觉得这句很重要。
也许晚上要给陆寻看。
……
下午时,京兆府门口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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