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皇帝见他,他先问能不能带椅子(第2/5页)
记东西。”
“能记住结果,比只记热闹强。”
青竹低头,把小册子合上。
她心里有点高兴。
不是因为被夸。
是因为她真的觉得自己和从前不一样了。
从前她只会担心陆寻喝不喝药,会不会疼,会不会倒。
现在她还会看字。
看账。
看人说话哪里不对。
也会记下那些让坏人低头的句子。
这样很好。
她喜欢这样。
苏云卿今日去了刑部。
去领苏家旧产追还文书。
宋砚辞陪着她去。
苏家那三处铺面和仓房还要慢慢核清,但文书已经落下。
这意味着,苏家不再只是一个被冤的名字。
它开始重新有了落脚处。
陆寻听见这个消息,也松了一口气。
他靠在椅上,轻声道:
“这样就好。”
岳沉舟看了他一眼。
“怎么,不继续亲自去盯?”
陆寻摇头。
“那是苏姑娘自己的路。”
“我们把门打开就行。”
岳沉舟眯了眯眼。
片刻后,他点了点头。
“这话还像句人话。”
陆寻:“……”
这老头夸人,真是一点都不让人舒服。
赵大夫背着药箱走进来。
“时辰到了。”
陆寻看向他。
“去宫里?”
赵大夫点头。
“先吃药。”
陆寻脸一垮。
“又吃?”
赵大夫冷冷道:
“你是去见皇帝,不是去见阎王。”
“老夫希望你分清。”
陆寻立刻端起药。
“我分得很清。”
青竹在旁边看着,直到他喝完,才放心。
喝完药,陆寻换了一身干净衣裳。
浅青长衫。
外罩素色披风。
不张扬。
也不寒酸。
青竹替他整理领口时,手指有些抖。
陆寻低头看她。
“你紧张什么?”
青竹小声道:
“你要进宫。”
“是我进宫,又不是你。”
“可是我也紧张。”
陆寻笑了笑。
“放心。”
“我尽量少说话。”
青竹抬头看他。
眼神明显不信。
陆寻叹气。
“好吧。”
“我尽量说能活着出来的话。”
青竹:“……”
她忽然更紧张了。
……
皇城门前。
陆寻下车时,第一眼看到的不是宫门。
而是长长的台阶。
他沉默了。
岳沉舟站在旁边,瞥他一眼。
“后悔了?”
陆寻摇头。
“不是。”
“那你看什么?”
“我在想,修宫门的人是不是和腿有仇。”
岳沉舟:“……”
旁边引路的小内侍差点没绷住。
他赶紧低头。
裴玄跟在后面,嘴角也动了一下。
赵大夫今日没有入宫,只送到宫门外。
他听见这话,脸色一黑。
“少贫。”
陆寻看他。
“赵大夫,你不进去?”
“不进。”
“万一我在里面晕了呢?”
赵大夫冷笑。
“你若真晕了,宫里自然有太医。”
陆寻小声道:
“太医有您骂得准吗?”
赵大夫看了他一眼。
“你若想听,老夫可以现在骂完。”
陆寻立刻上台阶。
“不用了。”
青竹站在车旁,忍不住笑。
可笑着笑着,又有点担心。
陆寻走到一半,回头看了她一眼。
青竹立刻站直。
陆寻冲她轻轻摆了摆手。
意思是,不用怕。
青竹点头。
她看着他走进宫门。
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从江州到京城。
从被追杀的病书生,到三司堂上问倒顾延章。
现在,他要进宫见皇帝了。
好像一切都太快。
可又好像每一步都走得很扎实。
因为那些路,是被一张张账、一份份证词、一句句问话铺出来的。
……
御书房不算大。
至少和陆寻想的不一样。
他原以为皇帝见人,总该金光闪闪,威严得让人喘不过气。
可真正进来时,他看见的是一张大案。
几排书架。
墙上挂着一幅山河图。
窗边放着一盆快要枯了的兰草。
皇帝坐在案后,穿着常服。
年纪不算老。
眉眼温和。
但抬头看人时,那股压人的气势自然就有了。
陆寻进门,老老实实行礼。
“草民陆寻,见过陛下。”
皇帝看着他,没有立刻让他起来。
而是先看向岳沉舟。
“这就是那个坐椅入堂的书吏?”
岳沉舟拱手。
“正是。”
皇帝又看陆寻。
“你的椅子呢?”
陆寻一愣。
他没想到皇帝第一句问这个。
御书房里安静了一瞬。
岳沉舟眼皮微微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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