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顾延章夜入三司,陆寻留了一张纸(第2/5页)
若答能。
那就是承认顾府前院能绕过他,三次给吏部侍郎送信。
他若答不能。
那就等于承认自己至少失察,甚至知情。
三问。
没有一句直接说他有罪。
却每一句都像绳子,套在他的“清白”上。
岳沉舟看着他。
“顾大人?”
顾延章把纸放下。
“陆寻倒是会问。”
岳沉舟道:
“他一向话多。”
顾延章淡淡道:
“可惜,三司堂上,不是靠问几个巧问题定罪。”
岳沉舟点头。
“确实。”
“所以今晚不定罪。”
“只请顾大人自陈。”
顾延章看向他。
岳沉舟又拿出一份空白文书。
“顾大人既是来说明,便请写明。”
“顾府前院腰牌由谁保管。”
“前院仆役送信之事,顾府认不认。”
“若许崇所言属实,顾府准备如何解释。”
顾延章没有动。
堂内静得只剩灯花轻响。
**清看着这场面,心里也有些发沉。
岳沉舟这一手,看似客气,其实很硬。
但更硬的是陆寻那张纸。
顾延章若不写,那今晚来三司就成了虚晃。
甚至外面还能传一句:顾大人夜入三司,却不敢自陈前院腰牌。
若写,便要留下白纸黑字。
日后许府旧信、送信仆役、前院管事一对,顾延章写下的每个字都会变成锁他的钉子。
顾延章终于开口。
“岳大人这是审我?”
岳沉舟摇头。
“顾大人误会。”
“是你自己来的。”
“你来说明,老夫帮你记下。”
这话太堵。
顾延章看着岳沉舟。
忽然明白,陆寻身边这些人最难缠的地方,不是他们都聪明。
而是他们都开始用同一种办法对付他。
不急着给他定罪。
只让他说话。
让他说清楚。
让他把每一句漂亮话,都落成文书。
一旦落成文书,就再也不能随意改口。
顾延章沉默了许久,终于拿起笔。
他写得很慢。
每个字都很稳。
顾府前院腰牌,确由前院管事领发。
持牌仆役,若经管事确认,可视作顾府差遣。
写到第三句时,他停了很久。
最后落笔:
许崇所言,尚需查证。若确有顾府仆役私自送信,顾某必严查府中。
写完。
他放下笔。
没有踩死自己。
也没有完全否认。
仍旧留了一条“仆役私自”的路。
岳沉舟拿起文书,看了一眼。
“顾大人好笔力。”
顾延章淡淡道:
“岳大人满意了?”
岳沉舟道:
“老夫满不满意不重要。”
“明日三司看了,才重要。”
顾延章站起身。
“既如此,顾某告辞。”
走到堂门前时,他忽然停下。
“岳大人。”
岳沉舟抬头。
顾延章道:
“陆寻很聪明。”
岳沉舟没说话。
顾延章继续道:
“但太聪明的人,往往命不长。”
堂中气息骤冷。
裴玄的手已经按上刀柄。
岳沉舟眼神沉了下来。
“顾大人这是威胁监察司书吏?”
顾延章回头,神色平静。
“岳大人多虑。”
“顾某只是感慨。”
岳沉舟冷冷道:
“那顾大人也听老夫一句感慨。”
“监察司里死过很多人。”
“但死在老夫眼前的人,通常都有人陪葬。”
顾延章看着他。
片刻后,轻轻一笑。
转身离开。
……
顾延章走出三司衙门时,茶棚里还有人没散。
见他出来,所有人都下意识看向他。
顾延章没有停。
直接上了马车。
马车缓缓离开。
不远处,一个卖馄饨的小贩低声道:
“顾大人这么晚来,又这么快走,是说明白了吗?”
旁边人摇头。
“谁知道。”
“不过我看刚才三司堂里灯亮了好久。”
“明日肯定有新热闹。”
这句话很快被风吹散。
可京城夜里最不缺的,就是专门听风的人。
不到半个时辰,顾延章夜入三司、留下一份自陈的消息,就传到了几处茶楼和书铺。
没有人知道自陈写了什么。
但所有人都知道一件事。
顾延章,终于亲自下笔了。
这就够了。
……
监察司总衙。
陆寻并没有睡。
他靠在软榻上,身上披着薄毯。
面前小桌上摆着一碗已经凉了的粥。
青竹坐在旁边,盯着那碗粥看了很久。
“你再不吃,赵大夫等会儿又要骂人。”
陆寻低头看了一眼。
“凉了。”
青竹立刻道:
“我去热。”
陆寻拦了一下。
“不用。”
青竹看他。
陆寻拿起勺子。
“凉的也能吃。”
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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