器,四散开去,洞穿人体,而那名之前还在呵斥手下的军官,运气更差。
他被气浪掀飞的方向,正是那万丈悬崖的边缘。
一时间,这处原本防守严密的崖台上,血肉横飞,残肢断臂和燃烧碎裂的木屑一起,被炸上了天,又如同下了一场血肉之雨般,淅淅沥沥地落了下来。
“啊--!!!”
直到这一刻,那撕心裂肺的惨叫声,才后知后觉地在崖台上响了起来。
那是幸存者被崩飞的碎石切断了手脚,或是被火焰灼瞎了眼睛,在血泊中翻滚发出的哀嚎。
可是。
还没等这些在鬼门关走了一遭的蜀军有任何喘息的机会,没等他们弄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以及庆幸那刚刚投下木桶的东西已经飞过崖台时。
头顶上,更多的热气球接连而至,扔下了新的木桶。
第二个,第三个...
它们在天空中划出一道道交叉的轨迹,而落点根本不需要什么精确瞄准,因为在这狭窄的瞿塘峡两岸,蜀军为了封锁江面,将所有的兵力、所有的重型军械、所有的粮草辎重,都集中在了那些突出的崖台上。
比起在军营里训练时找的那些地上标点,这里简直就是最好的靶子!
投石机群、床弩阵地、粮草堆积处、兵力集结地...
原本需要许多斥候付出生命才能探明白的情况,此刻在空中一览无余;而凭借高耸崖台占尽了地利的蜀军,此刻却根本没有迎来预想中敌军的填命强攻,进攻是从天上来的!
“轰轰轰轰轰--!!!”
连绵的爆炸声在瞿塘峡那封闭的峡谷之间,此起彼伏地炸响,那特有的回音构造,将这原本就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放大了十倍、百倍!
整个天地都彷佛在这轰鸣中颤抖,放眼过往,能与之相比的,只有地龙翻身!
很快,两岸的崖台上,就陷入了一片火海之中。
冲天的火光撕裂了江雾,滚滚浓烟直冲云霄,那些被苦心经营了数百年之久,那些被视作坚不可摧的立体防御工事,在这从天而降的打击面前,竟显得那般...脆弱。
那些颇为精锐,在面临血战都未曾退缩的蜀军甲士,此刻就像是吓破了胆一般,在浓烟和火光中失去了方向,四散奔逃,互相踩踏。
有人被大火点燃了身上的衣甲,发狂般地在地上打滚,却被后面涌来逃命的同袍生生踩断了脖子。
有人为了躲避那一轮又一轮落下的炸药桶,被逼得走投无路,竟是直接闭上眼睛,哭喊着从崖台上纵身跳了下去,妄图入江求生,可却在空中手舞足蹈,最终砸在江面的暗礁上,摔成一摊烂肉。
有人彻底崩溃了,他们丢掉了兵器,抱着头躲在掩体后,浑身颤抖,嘴里语无伦次地求着满天神佛开恩。
更多的人,则是连方向都找不到了。
他们只知道跑,本能地盲目狂奔,前面是火海也冲进去,前面是悬崖也刹不住脚。
哭爹喊娘的嘶嚎声、接连响起的爆炸声、火焰扩散的劈啪声、岩石崩裂的轰鸣声...
全部交织在一起,充斥在这瞿塘八里。
崖台偏后方的一处阵地上。
一名身披重铠的蜀军偏将,在刚刚的一轮爆炸中,被一块飞溅的石片生生擦断了左腿。
他倒在血泊中,痛得面色惨白,汗珠和着灰尘糊了满脸。
但他没有等死,作为一名指挥官的本能,让他伸出手,抓住了一名正准备逃命的年轻士卒。
“别跑!给老子回来!”
他面目狰狞,声嘶力竭地吼道:“去!快去禀报严将军!去白帝城!”
“告诉将军...贼人从天上飞过来了!防线守不住了!”
那名传令兵被校尉这厉鬼般的神情吓得肝胆俱裂,只能拼命点头,待到挣脱了偏将的手,他立刻转身连滚带爬地朝着后方通往白帝城的山道狂奔而去。
“将军挺住,我这就去,这就去...”
可是。
他才没跑出多远,一道阴影又带着破空声,从天而降。
不偏不倚,正正地砸在了这名传令兵的身侧。
“轰!!!”
一团耀眼的白光闪过。
偏将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年轻的士卒,在巨响和烟尘中,四分五裂,化作了一团漫天飞洒的血雾。
他呆呆看着,听着周围不断又响起的爆炸声。
他微微张了张嘴。
似乎还想下达什么拼死抵抗的军令,又似乎是想笑之前还想着有这天险在贼人定然过不来的荒唐想法。
但他最终,什么声音都没能再发出来。
只能带着不甘,颓然地倒在了血泊之中,再无生息。
......
瞿塘峡崖台后方,半山腰处。
这里有一处天然形成的幽深石洞,经过人工开凿加固,很是隐蔽坚固,便成为了拆散、传递白帝城传出军令的前沿阵地指挥中枢。
此刻石洞内,几名负责统筹峡谷防务的蜀军将领和参军,正扒在石洞开凿出的观察口处,脸色惨白地看着那些被蜀军引以为傲的连环交叉阵地,在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里,被天上掉下来的东西,炸成了大片大片的废墟。
直到此刻,他们才大概能真正理解当初荆襄逆流伐蜀之战开始时,郑恪一头撞上那铁甲船和火炮的感觉了...果然,任你再怎么骄兵悍将,自诩奇谋,在这些荆襄贼人面前,都得被一次次击穿几十年来建立的军事常识和心理防线。
毕竟,天险之所以是天险,是因为它必定在水陆两路的防御上做到了极致。
可如果敌人能从天上走,那天险,还算个屁的天险?!
“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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