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权华一时头疼,将那些甩去一边儿,给李济行了个学生礼,“多谢李先生授业解惑,学生受益匪浅。”
她一转身,忽然听到有人道,“韩同学,请留步!”
韩权华转身一看,是李济身边的那位年轻人,比自己大不了多少,却是南开的校董,说话老气横秋的,还韩同学。
“袁先生,您有何指教?”
袁凡看着韩权华的面相,笑得意味深长,“韩同学,你这次回京之后,怕是摊上事儿了。”
“摊上事儿?嘛事儿?多大的事儿?”
韩权华没说话,她姐韩升华就赶了过来,紧声问道。
对于袁凡的神算,她没领教过,却是早有耳闻了。
韩家兄妹七个,韩权华是老幺,最受家里宠爱,这会儿听说她会有麻烦,韩升华自然就上心了。
“多大的事儿……”
桌上放着几盘糕点,上面趴着两只苍蝇,袁凡信手一抓,就抓了一只,“就这么大的事儿!”
这是嘛意思?
韩家姊妹一时没反应过来,这是多大的事儿啊?
还有,徒手抓苍蝇,这是人干的事儿么?
“这西北大学的蚊子很多,那北京大学的苍蝇也不少。”
袁凡往北大几位教授那边扫了一眼,神叨叨的,“一句话,韩同学,到时候你要是受不了北大的苍蝇,你可以来南开啊!”
***
民国十三年,公元1924年。
西洋历八月二十一日,农历七月二十一号。
太阳照常升起。
袁凡展开今天的报纸,眉头一皱。
朱地主,死了?
他还记得那个天雷圣体,从十八岁开始被雷劈,劈出来老大一份家业。
那天过来请卦,一千块的票子,里三层外三层的,跟倒斗似的。
就是冲他这份不容易,临走之前,自己还白送了他一卦,让他将那俩金牙取下来,他还连声答应了来着。
可他显然舍不得,想着假牙不能把他咋地,还想着用那俩金牙装门面。
他家晚上吃红烧肉,烧得软烂,把金牙都给粘下来了。
一吞,卡在喉咙里。
噶了。
长安县的朱地主让红烧肉噎死,一时引为笑谈。
“欸,这白送的卦就是不值钱,要是当时管他要钱了,他可能也就上心了吧!”
袁凡摇了摇头,道不可轻传,也是这个意思。
轻传,就传轻了。
“叔儿,今儿去哪玩儿啊?”
小满啃着包子,满嘴流油。
这几天,主仆两人将西安逛了个遍。
碑林,大雁塔小雁塔,钟鼓楼,华清池,卧龙寺广仁寺,全都打卡了,还买了一些用不上的东西。
除此之外,还去听了两次秦腔,吼得地动山摇的,比起皮黄昆曲,袁凡还更喜这一口,有摇滚的意思。
“去南院门溜达一圈儿吧,下午还有活儿。”
每个城市,几乎都有淘换老物件儿的地方,北京有琉璃厂,上海有城隍庙,西安有南院门。
“好咧!”
小满每天都是兴高采烈的,他头次出远门,什么都好玩,什么都好吃。
“袁董事早!”
两人正准备出门,被李济给堵上了。
“呦,济之兄,吃了吗您呢?”袁凡从小满手中拎过提箱。
李济像是没看懂意思,憨笑道,“吃了吃了,您这是要出去?要不我明儿再来?”
“得,您也别明儿了,小满,泡茶去!”
袁凡将提箱撂下,“济之兄,请坐吧!”
李济嘿嘿一笑,左右打量了一下,“到底是您这儿,那校舍住的,啧啧……”
他摇了摇头,一言难尽。
“咱南开的宿舍也快了,到时候济之兄就能舒坦点儿了。”
袁凡这么一说,李济的眼睛立马雪亮了。
南开的教员宿舍进展很快,他们出门来陕西的时候,已经开始动土了。
在动土之前,他们这些教员都去校部看过蓝图,还跟黄钰生询问了房子的情况。
南开的宿舍,是顾维钧的媳妇儿黄蕙兰赞助的,算是大手笔。
没那么多的等级,就是两种。
一种是联排别墅,都是三层。
一种是单元楼,都是三居室。
成家了的,拖家带口的,就是联排,没成家的单身狗,就是三居室。
就冲这,南开的教员现在就爱干两件事儿。
一是去工地,看房子的施工进度。
二是找媒人找证婚人,现在张伯苓都快哭了,手上的红线都能打一件毛衣了。
说到这儿,袁凡有些奇怪,“济之兄,要是我没记错,您好像是清华的,怎么没让梅月涵给挖走呢?”
去年梅贻琦到南开挖墙脚,其中就有李济。
原因很简单,李济是清华学子,在清华待了整整七年半,后来又是在清华考取的官费留美。
这是清华的嫡系部队啊,怎么就掉到张伯苓的锅里了?
“嗨,我跟清华怎么说呢,两个词儿,一个是糊涂,一个是平常。”
李济接过茶水,茶叶是袁凡自带的大红袍,一口下去,神清气爽。
“我当时不想跟老头子读圣贤书,就糊糊涂涂地跑去应考,我啥也不懂,胡乱填的,不曾想清华糊糊涂涂地把我给录取了。”
“我在清华待了七年半,没有丝毫出挑的地方,就像门口的抱鼓石,人才也平平常常,人缘也平平常常,功课也平平常常……”
李济说的轻巧,好像他嘛也不是,其实他也是个学霸。
他刚到美利坚,就读的是克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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