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小子！你不要命了！快蹲下！”
赵柳一把将探出大半个身子去瞄准的张虎拽了回来。
张虎挣扎了一下，没挣脱，只好解释道：“赵叔！公子带小姐去打岸边的炮手了，我站明显一点的位置，好给他们吸引火力。”
赵柳盯着张虎看了一会，忽然咧嘴一笑：“你小子倒是忠心！不过你那准头别浪费弹丸了，蹲在这儿给我装弹，我来打。”
说罢，他一把夺过张虎手中的装好弹药的鸟铳，将自己的鸟铳塞到张虎怀里。
“可是……”张虎还想说些什么，却又被赵柳拍了一下脑袋。
“愣住干啥，还不快装弹！”
赵柳狙枪瞄准河岸，这个距离下，他只能看得清火光，完全分不出人影，但他还是扣动了扳机。
骤然闪亮的火光照得他满是皱纹的脸忽明忽暗。
与此同时，另外一边。
陆知行快速敲了两下门，大声喊道：“有人在吗？开个门，我们是官兵。”
数息后，见没人开门，陆知行便直接一脚将门踹开，单手拎着虎啸刀冲进门内。
房间内只有一名年纪较轻的妇人，缩在被子里瑟瑟发抖。
“有水匪劫船，征用一下房间。”陆知行语速极快地说明了一下情况，直接带着林翩翩和抱琴、苏连雁走向窗户。
由于人手紧张，没法分人去保护苏连雁，陆知行便把她也一起带上了。
此时的翩翩姑娘全副武装，腰间别着一把陆知行手工打造的双管短铳，手里则抱着一杆比她还高不少的鲁密铳。
陆知行挥拳砸向窗户，将雕花砸出一个大洞，回头对林翩翩说道：“翩翩，你从这里架枪，看看能不能看到岸边的火炮手。”
林翩翩点点头，蹲在陆知行旁边架枪，她微微眯着眼睛，看向对面河岸上的那一堆火把。
“看得不是很清楚……只能大概看到一些轮廓，有十三门炮，每门炮旁边有三四个人，还有一个举着火把在旁边晃悠的人。”
陆知行也往那边看了一下。
什么都看不清，只能看到一些晃动的火把，别说轮廓了，就连有多少个人都分辨不出。
翩翩居然能看得那么远？
林翩翩继续说：“附近还有好多好多人，黑压压一片堆在江边。”
“先不管那些，翩翩先打那些火炮手。”
林翩翩手里的鲁密铳是陆知行改进过的，加了一个木枪托。
由于是为林翩翩量身定做的枪托，使用起来非常顺手。
加装了枪托后，林翩翩已经可以承受得住后坐力，能够独立射击。
陆知行带着林翩翩去校场练习过多次，最后一次的打靶成绩是，百步之内，十发九中。
林翩翩举起鲁密铳，将枪托抵在肩膀上，侧头瞄准。
她的手微微颤抖，瞄了许久，却怎么也扣不下扳机。
“知行，我……我不敢……”她的声音发颤，紧紧咬着下唇。
她以前瞄的都是靶子，但这一次瞄的却是活物。
打人和打靶子的心理压力可是完全不同的。
陆知行轻轻拍了拍林翩翩的后背，要这个打鸨母手心都会不忍的姑娘去用火铳杀人，确实有些残忍了。
但这却是身处乱世的他们不得不经历的一环，今天你不举枪，明天就会有人举起屠刀对准你。
陆知行温声安慰道：“杀一恶而救百善，就是庙里念经的师傅面对恶徒时，也不得不举起棍棒。”
“兵者不祥之器，不得已而用之。翩翩还记得么，刚才他们对我们开火了，若不是运气好躲过一劫，我们现在已经在地府团聚了。”
林翩翩心头一颤。
地府团聚……
不，她不想知行受到伤害。
林翩翩深深吸了一口气，重新稳住枪身，眼神一点点变得坚定。
知行先前可以为了她而双手染血，她也能为了知行而双手染血！
屏息。
瞄准。
发射。
“砰”的一声枪响，子弹呼啸而出。
林翩翩强迫自己睁开眼睛去看弹丸的命中情况。
没有命中……甚至连弹丸的落点都捕捉不到。
她瞄准的那个正在装填火药的匪寇依旧好好地站着。
林翩翩现在的心情莫名的复杂，除了没打中的内疚外，又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庆幸……
她沉默着收回鲁密铳，取出枪膛下的通条，清理了一下枪膛里残余的火药后，打开腰间挂着的火药壶，继续装填。
陆知行看不清对岸的情况，但从林翩翩的表情来看是没有打中的。
“无妨，第一发打不中也正常，我们的船在往前走，和陆地上的情况略有不同，要往船行径的反方向预瞄一些。”
林翩翩点点头，还是没有说话，装填好火药和铅丸后，再次举枪瞄准。
“砰！”
又是一枪射出。
林翩翩的肩膀忽地一颤，怔怔地望着对岸倒下的那个人影，短暂地失神了几瞬。
她动作熟练地继续用通条清理枪膛，装填下一发。
“知行……我打中了……”她的声音很小，丝毫没有在靶场上打中靶子的喜悦。
陆知行从她身后轻轻抱了她一下，用温和的声音鼓励道：“翩翩做得很好。”
林翩翩抿了抿唇，眼神微黯，装填好后，继续举枪瞄准。
一声枪响后，对岸又倒下了一人。
“公子！有水匪从廊道绕过来了！”在房门口警戒的抱琴忽然出声。
陆知行提起虎啸刀走向房门，沉声道：“琴姐姐，你照看着翩翩和连雁姐，我来守门。”
廊道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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