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六年冬，李炎从日本回到汴京。
他没有再发动战争。
大唐开始休养生息。
天启七年，夏。
钱弘俶的船队从南洋归来时，汴京的槐花开得正盛。
钱弘俶之前率船队从泉州出港，经占城、真腊、三佛齐，一路向南。
他的任务是探查南洋诸国，为大唐海路贸易开辟新的通道。
他带回了香料、宝石、犀角、象牙。
还有一样东西。
装在几口大木箱里，用湿布和油布层层包裹。
抵达汴京时，箱中已经发芽的几株树苗。
这树苗，叫橡胶。
钱弘俶在朝堂上展示了橡胶的用处。
防水、耐磨、密封。
他当场用一小块橡胶封住了一段铜管的两端，浸入水中。
半日后取出，管内滴水未进。
李炎坐在御座上，看着那块橡胶，沉默了很久。
然后掩饰不住激动：“这种树，南洋有多少？”
钱弘俶答：“遍地皆是。”
“三佛齐、马来半岛、真腊沿海，野生的橡胶林绵延数百里。”
“当地土人用它做鞋底、水囊，从未大规模采集。”
李炎当即下旨。
设南洋橡胶园，由钱弘俶总领。
在泉州和广州设加工坊。
命天工局研究橡胶之用。
这块橡胶，改变了大唐。
天工局提督周林在拿到橡胶样本的次日，便冲进了钱弘倧的工坊。
他正在为一台蒸汽机的气密问题发愁。
气缸活塞在往复运动中，金属与金属之间总有余隙。
蒸汽从中泄漏，活塞每推几个来回就失去力道。
这么些年，蒸汽机卡在了这一个环节。。
周林把橡胶块扔在他面前：“试试这个。”
钱弘倧把橡胶切成细条，嵌在活塞槽里，装回气缸。
蒸汽通入时，橡胶受热膨胀，严严实实地堵住了活塞与缸壁之间的余隙。
第一台橡胶密封的蒸汽机在钱弘倧的工坊里连续运转了四个时辰，没有停过一次。
钱弘倧在蒸汽机旁站了四个时辰，听着气缸里活塞往复的声音。
均匀、沉稳、有力。
他的眼眶红了。
天启七年冬，第一台实用蒸汽机在天工局定型。
次年春，磁州铁厂以蒸汽机驱动水力冲床，昼夜不停。
同年秋，蒸汽机被装上船。
一艘木壳明轮蒸汽船在汴河下水，逆流而上，从汴京驶至洛阳。
不用帆，不用桨。
锅炉里的火燃着，明轮转着。
沿途百姓在河岸上追着船跑，看那个没有帆的怪物冒着黑烟逆流而上。
蒸汽机进入矿山，矿山产量翻倍。
蒸汽机进入纺织坊，纺织产量翻了三倍。
蒸汽机进入铸币局，铜币和银币的铸造速度翻了数倍。
蒸汽机的轰鸣声从磁州传到汴京，从汴京传到江南，从江南传到岭南。
大唐进入了一个新的时代。
蒸汽机转动起来之后，一切需要精度的东西都跟着转动起来。
水力冲床和蒸汽锤使锻打出来的钢材更加致密。
天工局的匠人用蒸汽驱动的镗床加工气缸内壁。
精度从原来的差不多提升到差一分都不行。
滚珠轴承、齿轮模数制、滑轮组。
这些原本只存在于图纸上的东西，因为有了蒸汽动力，被一件一件地造了出来。
颉跌明惠在河北工业总管的任上做了多年。
她管着大唐最大的高炉群和合金工坊。
天启八年，磁州出产了第一批弹性合金。
用锰、硅和少量的铬，在高温下反复锻打，冷却后再回火。
造出来的弹簧片可以承受数万次反复弯折而不变形。
这批弹簧片被送往天工局，装在蒸汽机的调速器上。
使蒸汽机的转速可以被精确控制。
天启九年，天工局造出了第一台精密量具，成为了标准。
同年，钱弘倧解决了气缸寿命问题。
用合金钢制造的缸套在连续运转一年后仍无明显磨损。
蒸汽机的体积开始缩小。
从一台占满整间工坊的庞然大物，缩小到可以装在车上、船上、机床上。
精密制造带来了连锁反应。
天工局用蒸汽驱动的铣床加工燧发枪的枪机。
零件精度大幅提升，使燧发枪的故障率从三成降到不足一成。
磁州铁厂用蒸汽锤锻造炮管。
炮管的壁厚更加均匀，炸膛率从每百门五门降到每千门一门。
天启十年，天工局迎来了一次更大的突破。
这一年，一个叫马大炮的人在试验火药配方时，偶然将一种名为雷汞的化合物涂在引火孔边。
扣动扳机时，燧石打下的火星先点燃雷汞。
雷汞瞬间爆发，引燃火药。
火药的燃烧速度因此大幅提升，且不再受潮风影响。
周林把这种新式发火装置装在了一把试验用的短铳上。
铳管后部装药，药室后方设引火孔，孔边涂雷汞。
铳机击发时撞击雷汞，瞬间点火。
试射时，这把短铳在雨中连续发射了十次。
每一次都正常击发。
燧发枪在雨中十发只有三到四发能击发，如今变成十发十中。
李炎在御校场上亲自试了这把短铳。
他站在雨中，十发全中五十步外的靶子。
然后转身对周林说了一句：“从今日起，大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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