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城另一端,陈耀东在宽大的真皮沙发前走来走去。
皮鞋踩在昂贵的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动静。
郭世忠进去了。
这条消息在半小时前传遍了深城黑白两道。
陈耀东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他一把扯松领带,将桌上的烟灰缸狠狠砸向墙壁。
玻璃碎屑四下飞溅。
两千多人。
昨晚火拼之前,他手底下还有两千多号敢打敢拼的兄弟。
现在呢?
陈耀东停下脚步,死死盯着落地窗外的景色。
树倒猢狲散。
他的名声臭了,现在手底下还能叫得动的,满打满算不到三百人。
三百人,拿什么跟楚飞斗?
那小子连郭世忠这种级别的大佬都能一夜之间拉下马。
下一个绝对是他。
跑路?
陈耀东脑海里迅速推演着这个选项。
离开深城,他就是一条丧家之犬。
去了外地,没钱没势,以前得罪过的仇家绝对会把他生吞活剥。
最关键的是,弟弟陈耀强的仇不报了?打拼了半辈子的基业全扔了?
绝不可能。
他摸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你在哪?”
“过来一趟,现在。”
电话挂断。
十分钟后,办公室的红木双开门被推开。
刀疤脸快步走进来,反手将门锁死。
“东哥。”
陈耀东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两人隔着茶几坐下。
“郭世忠的事,听说了?”陈耀东摸出一根雪茄,点了几次火都没点着。
打火机的火苗在半空中微微晃动。
刀疤脸伸手接过打火机,“啪”地一声打着火,凑到陈耀东面前。
“听说了。深城要变天了。”
刀疤脸吐出一口浊气,身子往后靠了靠。
他连行李都收拾好了,机票就定在明天一早。
楚飞这条过江龙根本不是人。
王天雄死了,纪国伟进去了,现在连最大的保护伞郭世忠也栽了。
昨天他们还绑了林晨雪,楚飞吃了这么大亏,今晚绝对会发疯。
留在深城,只有死路一条。
“东哥,咱们在这边没容身之地了。”刀疤脸直截了当开口。
陈耀东猛地抬头,夹着雪茄的手指微微发颤。
“你也劝我走?”
“不走等死吗?”刀疤脸迎着陈耀东的视线,寸步不让,“咱们手底下还有几个人?楚飞要是带人杀过来,谁挡得住?”
“我不甘心!”
陈耀东一拳砸在茶几上,震得茶杯叮当作响。
“阿强死在深城,我的心血全在深城。就这么灰溜溜地滚蛋,以后道上的人怎么看我?”
刀疤脸沉默了。
换作是他,亲弟弟被杀,也咽不下这口气。
但现实摆在眼前。
“楚飞就真的杀不死?”陈耀东咬着牙,腮帮子高高鼓起,“只要能弄死他,要多少钱我都给,倾家荡产也行。就没有别的办法了?”
办公室内陷入死寂。
只有雪茄燃烧发出的细微声响。
刀疤脸盯着茶几上的水渍。
郭世忠为什么倒台?
因为他的权力还不够大,压不住楚飞。
楚飞是个外地人,敢在深城这么狂,无非是抓住了郭世忠的把柄。
如果找一个楚飞绝对惹不起、也抓不到把柄的参天大树呢?
一个名字在刀疤脸脑海中浮现。
李勤奋。
深城真正的一把手,市长李勤奋。
只要能把这位大佛绑上战车,楚飞就算有通天的本事,在深城也得盘着。
“东哥。”刀疤脸突然坐直身子,“或许还有一条路。”
陈耀东身子往前一倾,连雪茄灰掉在裤腿上都没察觉。
“快说!”
“郭世忠护不住我们,或许是因为他不够分量。”刀疤脸压低嗓门,用手指沾了点茶水,在桌面上写下一个‘李’字。
“咱们得找一棵更大的树。”
陈耀东死死盯着那个水字。
“李勤奋?”
“对。”刀疤脸点头,“只要搭上李市长这条船,楚飞想动咱们,就得先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格。”
陈耀东刚刚燃起的希望,瞬间被浇灭了一半。
他颓然地靠回沙发上,自嘲地笑了一声。
“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李勤奋是什么人?深城一把手。咱们是什么人?捞偏门的烂仔。”
“人家凭什么多看咱们一眼?送钱?人家缺那点钱吗?想往他身边凑的人能从这里排到跨海大桥。”
“这叫异想天开。”
陈耀东烦躁地挥了挥手。
刀疤脸却没有气馁,他早就料到陈耀东会是这个反应。
“李市长咱们当然高攀不上。”刀疤脸身子再次前倾,几乎贴到茶几上,“但他有个儿子。”
陈耀东愣住了。
“李公子?”
“对。”刀疤脸压低嗓音,“李公子年轻,爱玩。只要是人,就有弱点。钱、女人、刺激,总有一样他喜欢。”
“咱们不用直接找李市长,只要把李公子伺候舒服了,成了咱们的座上宾。”
“到时候楚飞敢动咱们,就是打李公子的脸。李市长能看着自己儿子吃亏?”
陈耀东的呼吸逐渐变得粗重。
脑海中的沙盘再次推演。
找市长的儿子?这招剑走偏锋。李公子那种纨绔子弟,只要投其所好,不愁拿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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