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木匠活是一绝。这位是李师傅,泥瓦匠,这义庄的墙以后就靠他了。还有这位…”
他一一介绍过去,把在场的工匠师傅都点了个遍。
每介绍一位,都要加一句“以后难免要打交道”“有什么事尽管找他”之类的话。
方启一一抱拳行礼,态度谦逊,礼数周全,惹得那些工匠师傅们纷纷点头夸赞。
“九叔好福气啊,这徒弟一表人才!”
“一看就是有本事的,比我家那个不成器的强多了!”
九叔听着这些话,嘴角压都压不住,还要故作矜持地摆摆手:“哪里哪里,小孩子家,不懂事,以后还要各位多关照。”
方启忍着笑,等师父显摆完了,才凑上前,低声道:“师父,您一夜没睡啊?”
九叔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随即恢复了那副古板严肃的样子,哼了一声:“这么多事,哪里睡得着?等交代好了再去休息也不迟。”
方启一听,眉头就皱了起来。
他看了看师父——那张脸上虽然强撑着精神,可眼下的青黑却藏不住,连声音都带着疲惫。
从昨晚到现在,先是打鬼,后是挨打,又是上香请罪,又是请工匠修缮义庄,一夜没合眼,换谁受得了?
他二话不说,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九叔的胳膊。
九叔一愣:“你干什么?”
“师父,去休息。”方启拉着他就往屋里走。
“哎哎哎——你撒手!我这还没交代完呢!”九叔被他拽得一个踉跄,想挣脱,可方启这两年力气见长,愣是挣不开。
“交代什么交代?弟子在这儿盯着!”方启头也不回,拽着他继续走,“您再不休息,身体垮了怎么办?!”
九叔被他拽着走了几步,又急又气:“你、你这孩子,怎么越大越没规矩了!”
方启充耳不闻,拽着他进了屋,一把按在凳子上。
九叔还要挣扎,方启双手按住他的肩膀,盯着他的眼睛,认真道:
“师父,您听弟子一回。您休息好了,才能继续指点弟子,才能继续管着那两个不省心的师弟。您要是累垮了,这义庄怎么办?弟子怎么办?”
九叔被他这一番话说得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已经比自己还高了半个头的徒弟,看着那双清澈却坚定的眼睛,心里那点火气,不知怎的就散了。
沉默了片刻,他叹了口气,语气终于软了下来:“好了好了,撒手,我休息就是了。”
方启这才松开手,脸上露出笑容:“这就对了嘛。”
九叔瞪了他一眼,站起身,朝床边走去,走到一半,又回头道:“那我交代工匠门的事——”
“弟子一定盯好了!”
方启拍着胸脯保证,
“张师傅那边窗框要往左偏两寸,李师傅那边门槛要抬高一点,弟子刚刚都听见了!您放心睡,醒了保证一切妥妥当当!”
九叔看着他这副信誓旦旦的样子,也不知道该不该笑,随即不耐烦的摆摆手:
“行了行了,去吧。”
方启应了一声,转身就要往外走。
“等等。”九叔又叫住他。
方启回头。
九叔站在床边,看了他一眼,语气淡淡的,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意味:
“也别太累着自己。该歇的时候就歇歇,别学我。”
方启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重重地点了点头:“是,师父!”
他转身,大步走出房门,带上门。
身后,九叔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摇了摇头,低声嘟囔了一句:“臭小子…”
然后,他拿出大师兄给的药丸,吞入腹中,接着躺下一边调息,一边闭上了眼。
院子里,方启背着手,学着师父的样子,开始巡视。
张师傅正在调整窗框的位置,他凑过去,认真看了看,点头道:
“张师傅,这手艺真没得说,这窗框一调,看着就顺眼多了。”
张师傅被他夸得眉开眼笑:“小方道长过奖了,干了几十年木匠活,这点眼力还是有的。对了,九叔怎么回去歇着了?刚才不还好好的吗?”
方启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师父他老人家昨夜一夜没睡,忙着处理那些…咳,那些杂事。我好不容易劝他回去休息一会儿,让我在这儿盯着。”
张师傅恍然大悟,连连点头:“应该的应该的,九叔平日里就操劳,是该歇歇。小方道长你放心,有什么不懂的尽管问,咱们这些老家伙,别的不行,干活还是靠谱的。”
方启笑着拱手:“那就多谢张师傅了。”
他正说着,那边泥瓦匠李师傅也凑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个瓦刀,脸上带着几分好奇:“小方道长,我有个事想问问。”
方启笑道:“李师傅请讲。”
李师傅挠了挠头,朝偏房那边努了努嘴:
“那个…九叔不是还有两个徒弟吗?秋生和文才,今儿怎么没见着人影?往常这俩小子可热闹了,整天在院子里咋咋呼呼的。”
旁边一个正在和泥的年轻徒弟也凑过来,笑嘻嘻地插嘴:
“对啊对啊,秋生哥平时可爱跟我们吹牛了,说他符画得多好,鬼捉得多厉害。今儿怎么躲起来了?是不是被九叔骂了不敢出来?”
方启早就想好了说辞,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摆摆手道:“别提了,那两个家伙啊,生病了。”
“生病了?”李师傅一愣,“前两天不还好好的吗?”
方启叹了口气,一本正经道:
“可不是嘛,说来也怪,昨晚不知怎的,两人半夜突然就发起了高烧,浑身烫得像火炉似的,还直抽抽,可把师父吓了一跳。折腾了大半宿,今早才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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