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花开得极繁盛的灵花,花瓣层层叠叠,散发出极清淡的甜香。
屋后传来箫声。
那箫声极轻极柔,不是演奏给人听的——是吹给溪水、竹林、微风和远处山林间偶尔应一声的鸟鸣听的。
箫声中没有任何灵力波动,没有刻意附着任何功法,只是纯粹的、干净的、从一支旧玉箫中流出来的旋律。旋律不急不躁,在竹影和溪光之间像一片落叶慢慢打着旋往下沉落。
江寒站在那里没有再往前走一步。
顾长风和独孤求败在他身后竹林边停下了脚步。顾长风正要开口问什么,独孤求败抬手拦住了他。剑修知道这种时候不该有人说话。
三个月。从破界隧道中被硬生生拽开手的那个瞬间到现在,三个月。
他在轩辕界东山的每个夜晚都下意识地在院中留一盏灯——明明知道她看不见。
他在万里司翻遍每一卷时空乱流档案时反复验算每一个可能性七成以上的坐标,把所有概率低于一半的线索划掉,只留下最接近不死印法灵力脉冲特征的那几条。
他在西线边墙面对金仙魔龙的龙息时心如止水,在黑金交错的四象天劫下四灵根同时绽放时从容应对。但此刻他的心跳快得连万物生都压不住。
师妃暄和商秀珣虽不在他身边,他却能感受到她们的存在——师妃暄的剑心映天此刻若是开着,会看见荒古深处的这片小小竹林上方有一道光柱正在从灰暗变为明亮。
商秀珣若是知道青璇被找到了,会把正在改的那版战甲图纸放下站起来在器阁作坊里来回踱至少十步。
只是此刻江寒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脚步不敢往前。不是怕危险。
是怕这只是一场梦。怕竹林的下一秒箫声会断,木屋会消失,溪水会变回虚空乱流中那道黑白裂缝卷走她时那片刺眼的白光。他在梦里经历过太多次,每一次都在她回头的前一秒醒来。
那缕箫声转了一个调。
调子从之前的舒缓慢板自然地转成了人间江南一带的小调——那支曲子在洞庭湖夜泊时她曾倚在船舷上对着满湖渔火吹过一次。
人间的小调在上界不该有人会吹,百兽禁地的神兽更没有理由知道洞庭湖上的渔火长什么样。只有一个人会吹这支曲子。
江寒穿过竹林边缘踏上溪边的青苔石。
屋后的箫声在最后一个长音上轻轻收尾。竹影晃动了一下。然后一个白色的人影从屋后转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