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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暴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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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18章那张旧光盘(第1/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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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砚醒过来的时候,病房里很暗。
    窗帘拉着,只留了一条缝,外头的路灯光从缝隙里挤进来,在天花板上画了一道细细的白线。她盯着那道白线看了很久,脑子像是一台刚启动的旧电脑,转得慢,还时不时卡一下。
    右手有点疼。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背上扎着针,透明的管子连到床头的吊瓶上。吊瓶里的液体还剩大半瓶,一滴一滴地往下掉,不急不慢的,像是在数时间。
    “别动。”
    声音从右边传来,很低,带着一点沙。
    苏砚转过头。陆时衍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西装外套脱了,只穿着里头那件白衬衫。衬衫的袖口卷了两道,露出小臂。他的头发有点乱,不是那种刻意营造的凌乱感,是那种——真的一整天没打理过的乱。
    “你怎么在这儿?”苏砚问。声音出来的时候她自己吓了一跳——哑得厉害,像是嗓子被人用砂纸磨过。
    “你问我怎么在这儿?”陆时衍站起来,给她倒了杯水,把吸管插好递到她嘴边,“你先喝口水。”
    苏砚想说自己来,但右手扎着针,左手抬起来的时候抖了一下,没稳住。陆时衍没说话,把杯子往她嘴边又递近了一点。
    她喝了两口。水温刚好,不烫不凉。
    “我睡了多久?”
    “十几个小时。”陆时衍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手术做完之后你一直在睡。医生说麻醉过了就会醒,但你过了很久都没醒。”
    “所以你就一直在这儿坐着?”
    陆时衍没回答。
    他坐回椅子上,靠着椅背,看着她。路灯光从窗帘缝隙里照进来,正好落在他肩膀上,把他的半边脸照亮了。苏砚看见他眼睛底下有很深的黑眼圈,眼白里带着血丝,下巴上冒出了一层短短的胡茬。
    “你一直没睡?”她问。
    “睡了一会儿。”
    “在椅子上?”
    “嗯。”
    苏砚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不是疼,是那种——很久很久没有过的、陌生的、让人想哭又不想被人看见的酸涩。
    “伤口疼吗?”陆时衍问。
    “不疼。”苏砚说,“麻药还没过。”
    “医生说伤口不深,但位置不太好。再偏两公分——”他停了一下,没往下说。
    “再偏两公分怎么了?”
    “没什么。”
    “陆时衍,你把话说完。”
    他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再偏两公分,就是脾脏。”
    病房里安静了。
    吊瓶里的液体还在滴,一滴,一滴,一滴。苏砚听着那个声音,忽然觉得每一滴都滴在她心上,凉凉的,重重的。
    “当时——”她开口,又停住了。
    “当时什么?”
    “当时那个人冲过来的时候,我其实没想那么多。就是看见他手里有东西,你背对着他——”
    “所以你扑过来了。”
    “嗯。”
    “你扑过来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会死?”
    苏砚想了想。
    “没有。”她说,“我脑子是空的。什么都没想。”
    陆时衍低下头。
    他低头的动作很慢,像是脖子上的肌肉突然失去了力气。他的额头几乎要碰到床沿了,但停在了离床单一寸的地方。
    “苏砚,”他的声音闷闷的,“你以后别这样了。”
    “哪样?”
    “别挡在我前面。”
    “那你挡在我前面就行?”
    他抬起头。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有一种苏砚从来没见过的情绪。不是感激,不是心疼,是那种——很深的、埋了很久的、连他自己可能都不知道它在那儿的恐惧。
    “我挡在你前面,”他说,“是因为这是我的选择。你挡在我前面——”
    “也是我的选择。”
    两个人对视着。
    吊瓶里的液体滴到最后几滴了,滴得很慢,像是在等一个答案。
    “你们两个,”护士推门进来的时候明显被屋子里的气氛吓了一跳,“病人醒了怎么不按铃?”
    “刚醒。”陆时衍站起来,给护士让出位置。
    护士量了血压,测了体温,看了看伤口敷料,在病历本上记了几笔。
    “体温有点低,但问题不大。今晚再观察一晚,明天没什么事就可以出院了。”
    “谢谢。”苏砚说。
    护士走的时候回头看了陆时衍一眼。
    “你是家属?”
    陆时衍愣了一下。
    “不是。”
    “那今晚得有人陪床。病人刚做完手术,晚上可能会发烧。”
    “我陪。”陆时衍说。
    护士点了点头,出去了。
    门关上的时候,苏砚看见陆时衍的后背——白衬衫的后背上有好几道褶皱,像是坐了太久、压出来的印子。
    “你不用陪我,”苏砚说,“你回去休息。我叫助理来——”
    “你的助理在处理公司的事。”陆时衍坐回椅子上,“专利案的事,车祸的事,还有那个跑掉的技术总监的事。她现在焦头烂额,你叫她来陪床,她能把你床给掀了。”
    苏砚想笑,但伤口牵了一下,笑变成了皱眉。
    “别笑。”陆时衍说,“医生说伤口愈合之前,面部表情不要太丰富。”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了?”
    “从你被推进手术室的时候。”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他的语气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但苏砚听出来了——那句话底下的东西,很重。
    “陆时衍。”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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