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挤的平民住宅区中,有一间紧锁门窗的小平房。多时未出现的巫医正和一个蓄着山羊胡的中年人低声说话。
中年人眉头皱着,握拳狠狠往桌上砸了一下,“原本这铺子都该到手了,都怪那不知哪儿窜出来的什劳子医师,坏我好事。”
“不急,”巫医似乎胸有成竹,“我用了师父给的三付猛药,亲眼瞧着那娘们脸色灰下去的,她定然活不久。等人一死,他家一定不会再相信那个医师,到最后,东西还是我们的。”
“可,”中年人总觉得不对,“那医馆眼看着就要开业了……”
巫医拍了拍师弟的肩膀,“慌什么,大不了把那医师一起做了。”
他的眼里露着阴狠,今年也不知道出了什么差错,总和医师犯冲。先是村里出了个纪应淮,现在师弟要开店,还碰上个医师拦路虎。
烦人的很。
“你的家伙事都在屋里吧?”
中年人点点头,不明所以,“师兄,你要干什么?”
“别管,”巫医脸上写满笃定,“看你师兄我怎么帮你把店铺抢回来。”
殊不知,他俩口中烦人的医师就是纪应淮。而纪应淮本人现在正忙着整理药柜,过两日就要放鞭炮开业,事情多着呢。
老汉和他同村的人答应了与纪应淮做长期交易,以后所有药材都卖给他。纪应淮加了点钱,让他们有就直接送到医馆来。他出手大方,老汉自然答应了。
药柜上都写好了药材名称,描金正楷端端正正地印在绛红色的底板上,很是规整漂亮,收纳起来一目了然。这整面墙都散发着药材香味,对喜欢草药味的人来说闻着很舒心。
安立夏帮他扶着梯子,纪应淮一下来,他就拿着手帕给夫君擦汗。
“你歇着吧,别累到了。”
“夫君,”安立夏有些好笑地说,“我已经闲了好些天了,你什么都不让我做,我会变懒的。”
纪应淮拍了拍手上的灰,“本身就没有多少活,隔间桌上有刚买的果子,你和小芸去尝尝味道吧。”
“老爷,”木匠手里举着个东西,匆匆忙忙跑进来,“您瞧,我们门口被人扔了好几个这样的东西,好生晦气!”
那是个很丑的娃娃,白布里头包了不知明草灰屑子,它脖子上紧紧勒着一条红绳,脸的位置画着简陋的五官,呈现一副七窍流血的状态。
看清那东西的模样之后,安立夏被吓了一跳。小芸闻声跑过来,好奇得很,扯着脖子要看,被她师母拉走了,带去隔间呆着。
纪应淮头回见这种东西,有点懵,“这是什么,怎么长这么丑,干什么用的?”
木匠气愤道,“这是用在白事上的,担心枉死的人出来寻事报仇,家里人就会把这丑娃放进棺材里,一起埋了。生人屋前出现它,会倒霉的。”
“哦。”
纪应淮明白了,大概是白事店那位被自己挡了路,来报复了。
可是,他不信这个啊。
“你们有没有看见可疑的人?”他问木匠。
木匠想了想,摇了摇头,“没啊老爷,怪就怪在这儿了,我们都在那附近刷漆,方才没见到有人来。”
“没事,你们继续去干活,不用管这个。”
想让他倒霉,可惜啊,用错法子了。纪应淮叹了口气,从柜台里扯了张大号宣纸出来。虽然他不信,但学中医的多少都懂点玄学。
他导师的办公室里有一幅九宫八卦阵图,招财避煞保平安,纪应淮照着记忆把它临摹下来。
末了,他觉得不够,又在底下加了一句“爱国敬业诚信友善”。
玄学与红色并行,让人无比踏实。
他把这张纸贴在了正门口,并告诉正在忙碌的众人,医馆有神仙庇佑,不会受小人侵害。
玩心理战术嘛,主打的就是一个看谁的信仰压得过谁。
刚刚安立夏的神色不太好看,纪应淮有点担心。结果一进隔间,就看见一大一小两个人头靠着头,非常沉浸地在学习马克思主义。
他俩看的那本书是纪应淮写的,这里面综合了思想品德、马原、毛概和高中政治书。
理科出身的纪博士把自己所有的文科知识储备都薅干净了,这书比是肯定比不上现代正规教科书,但用作小升初教材还是绰绰有余的。
“那东西算唯心主义吗,师母?”小芸指着书问。
安立夏琢磨了一会,中肯地点头,“嗯!”
纪应淮哭笑不得,默默离开了。能区分唯物和唯心,看来是认真读书的,就让他俩在里面安心学习吧。
除了丑娃娃,这之后还出现了纸钱和一件带血的衣服,纪应淮检查过不是人血,就让人捡起来烧了。
医馆众人那无所谓的态度让暗中使坏的巫医很是纳闷,他跟他师父学的招数,用晦气的东西恶心人,这么多年从未失手过,怎么这回没人在意呢?
巫医不信邪,他把自己的徒弟喊了过来,要他按着自己的安排去做一出戏。
于是,就在开业前一天晚上,大家高高兴兴收工时,一个头发凌乱的男人疯疯癫癫地朝这儿冲了过来。
隔壁几家店的老板们不知道发生啥事了,门口乘凉的、端着饭碗的纷纷都跑过来凑热闹。
“鬼……有鬼……”男人横冲直撞,随手抓住了一人的腕子,“你们都受了诅咒,都会死……”
被莫名其妙逮住的安立夏脸上明晃晃写着疑惑,“您说什么,我没听清,您要买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