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真的要走了啊?”
“不多待一阵?”
“怎么就走了呢,唉!”
“何时走?是不是要到除夕前?”那还有一阵儿,还有一个多月呢。
“十二月初就要起程回京了。”
“怎么这么急?!”听说的人心里不得劲,虽然知道崔大人迟早是要回京的,但他们没想到竟然十二月初就要走了。
整个浮县都因为这事人心浮动起来。
他们不仅是不舍,还有说不出的担忧,浮县能有今日,多半是崔大人来了之后才改变的,他们怕,怕这回大人一走,回头做的这些就都停工了,说要发的种子也不知道明年还会不会发。
这些忧心的念头一旦起了,就再难以压下去,不过一日,就隐隐有了变成谣言的态势。
好在经过整顿的县衙很是灵敏,当天就有衙役察觉不对上报给了县令。
卢县令沉思一会儿,下了命令:“明日在城外布告处将这些事都一一说清,告诉浮县百姓,崔大人虽要启程走了,但只要本官还在,渠,照样会修,明年的种子,也一定会按时发。”
“属下明白。”
衙役第一日在城外张贴布告并宣读时,浮县人心里虽安定了大半,但也还是半信半疑,不过等之后每日都看到有人在那,且有问必答,心里的忧虑渐渐消了个干净。
主要是不信也不成啊。
他们都是根在浮县的人,县衙能有个态度,已经比从前的衙门好上许多。
“卢县令,不错。”要离开的前一晚,崔季渊对着沈姒夸了一句卢县令。
沈姒好笑,戏谑的眼神睨过去,当初她夸卢县令时他不乐意,如今到是自个儿夸上了。
崔季渊将她眼里的意思看的分明,轻轻刮蹭她的鼻梁,“我不喜欢阿姒夸别的人。”
沈姒扯一扯他的耳垂:“小气。”
“还不讲理。”
崔季渊笑一笑,毫不避讳的承认:“嗯,我小气,阿姒要记着。”
沈姒笑得肩膀颤颤,被崔季渊环着腰给稳住,良久,她止住笑意,仰脸在他颊边亲一亲,“记着了。”
记着他爱吃味了,下回定不当着他的面夸其他人。
“还有没有东西未收拾?”崔季渊不计较她的打趣,环视一眼屋里,问起来。
“都已经收拾好,冬衣就放在最上面,明儿直接放在马车上。出了浮县该会冷上一些,放在马车上好穿戴。”
他们离开的这日上午,城门外聚了许多的人,乌泱泱一片人头,卢县令站在最前面,其后是护着他的衙差,再后面的一大片,则都是自发来送行的百姓。
其实百姓们很想冲到前面来,但最前头那个是以后要一直管着他们的县老爷,他们虽有那个想法,却没那个胆子真越过县老爷到最前面来,只能站在后面朝着崔季渊喊,祝他此行一帆风顺。
“都回去吧。”崔季渊背在身后的手蜷一蜷,最后看他们一眼,牵着沈姒上到马车,吩咐,“起程。”
几辆马车一齐行动起来,眼看着马车越走越远,有些百姓已经忍不住哭起来,他们想起了最糟糕的那段时间,是崔大人,亲自将他们从洪水的疮痍中拉出来。
脚步下意识往前挪,想再多看一眼。
崔大人这一走,他们怕是此生都再见不到人了。
卢县令主动往一边退让,给他们留出路来,看着情不自禁想去追马车的众人,心里也酸酸的,回去后朝卢夫人叹:“他们信任通使大人,比信任我更甚。”
“你说,将来我卸任时,会不会有人不舍?”
卢夫人拍拍自家丈夫的肩膀,“你才上任几个月,期间又有通使大人珠玉在前,百姓们自然眼里看不到你。”
卢县令瞪向自家夫人,他是来求安慰的,怎的还损起他来了?
卢夫人指一指他:“瞧瞧,这点你就比不上崔大人,听说大人从未对他夫人红过脸。”
瞧他要生闷气了,卢夫人笑起来,抱一抱他:“但是你才是浮县将来的父母官啊,只要你做的好,之后百姓眼里自然就有你了。”
卢县令脸上笑开来,拥着卢夫人,“我当然会好好做。”
他是浮县人啊,自然是想要浮县变好的。若不然当初他也不会冒险越过上任心胸狭窄的县令,往京里递奏报。